伸手不打笑臉人,張閣老都這麼客氣了,高翰文肯定要表態了。
表態是表態,後續怎麼做完全可以是另一回事嘛。
高翰文立刻就拍起了胸脯。
隻是一刹那張四維的臉色就暗了下來。
知道不能光靠忽悠,不拿出乾貨,怕是被誤會了,高翰文趕緊告罪了。
“閣老不要憂心,這時下官可不是說說了事,後續我們會從按察使司裡組織一隊人出來專門對接跨境抓捕,隻是對於律法的適用,卷宗的協調許可權這些還請閣老這邊給個條陳下來。下官主要是怕有心人接著抓捕擾亂高閣老新政。這不商稅的大頭都在浙江這邊。下官不得不慎重。”
高翰文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算是把皮球拋了出去。
“內閣與刑部後續自然會給你行文的。隻是具體你得寫個條陳上來,我們也纔好思考。但總之不能再如現在這般了。”
“不如這樣,你們組織專人對接,具體還有哪些呢,本官先聽聽,後續也好配合你。”
張四維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算是打蛇隨棍上了。
“閣老,下官如果說其他的,說得再多都是自吹自擂,下官這裡就隻說一點,我們會從衙門劃出一筆錢來,專門獎勵配合聯合抓捕,如果我們這邊差役配合跨境抓捕成功一名犯人,直接給這隊人獎勵十兩銀子。十兩銀子雖然不多,但不設上限。這筆錢如果衙門不夠,我高翰文從自己的基金收益裡拿一些出來補充。閣老你看如何?”
高翰文這個近乎賭咒發誓的態度把張四維都給嚇住了。
“不用不用,高藩台有心就行了,隻是這事確實難住老夫了,因此才急切了些。有你這個態度與基金,老夫就放心了。”張四維大笑了起來。
“高藩台仁義,老夫也不好太摳搜了。老夫最近在看你們杭州出版的一些懸疑探案話本。”
“老夫看到裡麵指紋、血型,痕跡檢驗,顯微鏡,化合反應,氣壓,心理等因素頻繁出現,老夫想問一下現在杭州那邊是不是已經普遍應用上這些方法或者說要素了。如果這些是真的杭州這邊能不能派一些有經驗的過來刑部交流教習一番。這對浙江、對刑部乃至對整個大明將來都有好處。”
很顯然,這是張四維丟擲的橄欖枝了,如果這東西成了慣例,將來杭州在整個刑部的話語權會提升很多。
要知道現在大明律例漏風得跟篩子一樣,還是大眼篩子。具體落地全看刑部的行文。大家都明白,皇明祖訓,大誥,甚至大明律例都是拿來看的,不是拿來用的。真用還得看具體的刑部行文。
這一下子就為修正大明律例解釋權提供了巨大的契機。
要知道,發財的機會全在刑部的律法裡麵,但凡放鬆其中一些不合理的管製,大明就有巨大的發展機會。這事在以前可冇人敢做的,因為管理越嚴權力越大。放鬆管製,這是在動所有人飯碗了。甚至底層百姓也會反對。因為以前還知道找關係解決一下,要是不怎麼管了,豈不是不知道怎麼辦了?誰會冇事這麼不開眼呢?
這也是曆代王朝末期,律法條文都是密密麻麻的,但具體執行一地雞毛。因為嚴格監管的成本太高了,做不到隻能選擇性監管,結局就是監管的律法越嚴格,選擇性監管就導致整個社會的秩序越崩壞。並且這玩意是不可逆的。衙門拿到權力,誰願意放棄呢,這跟個彆官員的人品與能力無關。
張四維估計是想藉助杭州的刑名骨乾來增強自己的專業權威,但客觀上,卻是創造了一個巨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