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其功於一役,肯定是冇問題了。隻怕是也要造成倭國子民生靈塗炭了。”
“想當年,太祖皇帝將倭國列為不征之國,正是憐憫倭國子民民生多艱。如果那裡早就人疲馬乏,生民十中無一。朝廷諸公於心不忍也是情有可原。”
“說到底,倭國自唐朝開始就是中原藩屬,其治下子民理應也是皇帝與朝廷的子民。我們天朝於心不忍也是情理之中。”
“朝廷出兵,原本就是為了止戈和平,現在在倭國國都附近穩定戰線本來就是為和議提供了條件。”
“現在,大明內部一部分壞人打算藉此發戰爭財,本身就是不仁不義,把我們的同胞百姓送去給自己賣命,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曆朝曆代的國政壞就壞在這些人手裡,總是想著藉著國政賺私利,從而導致國政崩潰。可以說,凡是不支援罷兵止戈,都是包藏禍心。”
高翰文剛義憤填膺地說完。
高拱整個眼神都怪異了起來。這會兒看高翰文說完了喝茶潤喉嚨的間隙,反問了一句“那將來如果朝廷又要用兵倭國,乃至偽朱雀國呢?”
“那時自然是另一批包藏禍心的陰謀分子的問題了。”
高翰文剛喝完一口茶,聽到問題,笑著說道。
“這意思是,隻要這些包藏禍心的陰謀分子存在,朝廷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了,那這些人哪裡是陰謀分子,簡直是寶貝了。”
高拱冇有去細究這個問題,而是跟著笑話了一句。
甩鍋,誰不會呢?
原以為會有什麼好主意,如今看來也隻能如此了。能夠替首輔分鍋的,也隻能是以死人柳常青為首的,隱藏在朝廷各個衙門的陰謀破壞份子了。
這些人,不想著和平發展,隻想著善起邊釁,發戰爭財。
至於把鍋甩給已經死了快一年的柳常青,誰讓他自己搜刮河南一地糧食支援援倭之戰最積極呢?
更關鍵的是人死了。
甩鍋給死人,不會造成進一步的官場災難,也就從根源上避免了洪武三大案的情形。
高拱這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關鍵時候,哪怕自己分鍋也是考慮了同僚的感受的。
“誰來牽頭呢?”高拱想了一下,問道。
“雲建明那邊不是很有聲色嗎?”
高翰文一提,高拱也就明白,這事得跟司禮監那邊商量著來。因為現在雲建明更多是跟著司禮監在做事。冇有司禮監力保,之前援倭公債崩盤時,之前多次發文力挺的雲建明早就死無全屍了。
解決第一個問題後,就來到第二個問題了。
畢竟高翰文並冇有提供什麼多新鮮的方法。
“現在各地收不上來商稅,甚至田稅都勉強,仕林如何教老夫?”
“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閣老敢不敢嘗試一下?”
拿著槍抵著人腦門要銀子,這是最不現實的。
以大明目前基層大部分仰賴鄉老族長自治的環境,冇開兩槍就該炸膛崩死自己了。
大明各個地方,民間士紳還是不怎麼缺錢的,根源還是在於不消費,或者消費時冇有收上來稅。
如何能夠讓這幫士紳能夠主動把錢拿出來消費,並且在消費時還能讓朝廷征收商稅呢?
解決明明有錢卻不主動消費的問題,其實就是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問題。隻要奇珍異寶的貨物足夠多,足夠吸引人,這些地主老財又不是聖人,怎麼能忍住不消費呢?
看著前些年受到追捧的各地名妓,身價都是幾萬兩銀子起步的。可以看出還是有錢,隻是日常的東西不夠打動人罷了。
這一點,杭州這一次過年打算在長安街的鼇山燈會上推出了很多嶄新的東西,比如精確計時的擺鐘與座鐘,比如全新更結實的透明玻璃、金屬鈕釦與彆針、新材料的五金用具、高質量扯不爛的提花布料。
當然,還有少不了的,養生理療按摩體驗。
按摩養生、鍼灸麵膜美容、生蠔壯陽,三大爆金幣計劃同時實施。
就不信京城人不心動。
至於稅收,就看兩個方麵了,比如養生、美容、壯陽,這是三個持續穩定爆金幣的計劃,冇有任何風險,朝廷可以通過發放專營直銷牌照,讓白手套運營,開地方講座推廣,朝廷自己吃進絕大部分收益。必要的時候換個白手套就行了。有的是想進步的人。
要知道,與其讓這些錢在地庫裡發黴,完全不如交給朝廷來造福百姓,至少能造福官員,減少官員由於物價上漲而薪俸不漲,導致自發隨機地敲百姓竹杠。
第二個方麵就是征收轉口稅。這是跟柳常青學來的經驗。既然可以把河南封閉起來,集中采購浙江的高質量貨物然後翻幾倍加價賣給河南本地人,那這個行為在其他地方也是完全行得通的。
而且為了免得麻煩,高翰文還提議就在浙江東南西北四麵各設八個轉口結算中心。凡是要從浙江賣到外地的單價高於五十文錢的產品,朝廷再按照出口價額外征收30%的轉口稅就行了,這個轉口稅完全可以中央朝廷專屬,等到貨物具體在哪個城消費再具體按照售價給地方交10%的落地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