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高拱這下看不明白了。
天底下真有這樣毫不利己,隻為朝廷的聖人嗎?
就算有也不應該是搞出新學的高翰文纔對。
而且這個供給側改革的思路,高拱還是非常認可的,以目前大明財富兩極分化的狀況,也隻有供給側多供給一些高階品,放開士紳勳貴消費限製,才能爆金幣了。高翰文這是真心實意倒貼錢在給自己解決問題了。
“閣老放心,下官等回到杭州肯定會說服良民協會與商會同意的。”
高翰文這句話讓高拱放心了不少,原來是不想調動,主動給出的價碼。
其實這裡高翰文倒是想跟高拱說明白,隻是一時之間害怕溝通不好,反倒不美了。
一旦朝廷與各地衙門都可以仰仗浙江的商品收取高額商稅時,他們想戒掉就難了。而浙江的商品從今往後通往大明將再無障礙。
可以想象,如果本地的作坊難以收稅,轉口的浙江貨主動上稅,那麼本地除了關係戶的作坊,其餘都將難以生存。
關係戶的作坊,能對浙江的高質量產品造成的威脅,幾乎為0。
而當外地的地主老財由於本地作坊的破敗與高額浙江貨商稅而逐漸入不敷出時,走出來,來浙江來杭州看一看也就成了必然的選擇了。
一旦這些士紳自己主動走出來學習,可比自己派幾個文人或者官員振臂一呼的推介要好很多。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能使這些幾千年的地主老財的思想變得開闊。
等他們見識並且學到真正的新學思想時,以大明目前的鄉土思想,肯定會想著回老家造福家鄉的。
到時如果再遇到關門打狗,吃乾抹淨,那就是真正構建大明統一大市場的時候了。
隻不過這些都太遙遠了,按照曆史,高拱是趕不上這些節奏了。
既然如此,也懶得去溝通這麼細了。
當然,這個計劃裡真正吃虧的就是外地的底層百姓了,隻有等到統一大市場時纔有機會分享發展紅利了。但這些人都是能吃苦的願意吃苦的,既然能吃又願意吃,那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畢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隻有興亡之間,朝廷管製冇那麼強,百姓跑路風險不大時反倒日子要好些。
“仕林,你夠實在,那老夫也給你透個底。隻要你能協助做到這個供給側改革,不僅是浙江的新學不變,你高翰文在杭州的佈政使與按察使也不變。”
“不僅如此,老夫看你之前極力反對勞作價值論,這個朝廷也可以出麵封禁,免得乾擾你新學推行。。”
高拱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然就開始給出自己的對價了。
在這一局裡,高拱自然也看到了其中可能的危害,但冇辦法,高拱本質上也是個勞作價值論的信徒,那就是無論出現什麼問題,都可以通過苦一苦百姓,讓百姓們多多勞作創造價值來迎頭趕上的。俗稱通過一萬萬大明子民來消化問題。
高拱可不信浙江賣出的都是什麼祖傳秘方,隻要肯學肯乾,其他省份也是能逐漸發展起來的。
“這,閣老簡直就是浙江百姓的再生父母了,下官先替浙江百姓道謝了。”
“至於勞作價值論,還請朝廷勿要封禁。正所謂日久見人心,將來百姓自然會用腳步證明誰對誰錯的。現在封禁,不正給人以口實嗎?”
勞作價值論的問題,高翰文可不想跟高拱詳談。因為勞作價值論太符合直覺了。要叫一個思維定型的老人對抗與生俱來的直覺,太困難了。
這東西,隻能等將來事實說話了。
事實上,外地要是部分相信勞作價值論對浙江也有好處。隨著目前浙江生產越來越轉向高階,一些低端產品早晚會轉向外地的。
而目前外地流向浙江的產品基本是老式三十稅一的低稅率。如果再疊加勞作價值論下各地對本地勞工工錢的極限壓榨,那麼浙江進口低端產品的成本將會被進一步壓低。
屆時浙江,出口高價,進口低價。一來一回才能真正將財富聚集在浙江一地,進而凝聚整個大明的財富衝擊人類最璀璨的工業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