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當年不是允許甚至鼓勵民間抗稅嗎?”
高翰文開玩笑的話一說出來,看到高拱的臉色立馬急了。
“告罪告罪,太祖的話,都是在大誥、祖訓的書裡,是給人讀的,不是讓人做的。下官也明白。”
高翰文表態即時,高拱自然也就臉色緩和下來。
“元輔應該看過這幾年杭州的商稅與田稅了。商稅現在主要就是三大稅種,5%的工業作坊企業加工增值流轉稅、3%-25%的階梯作坊企業所得稅與5%-200%消費稅。”
“流轉稅與所得稅兩項稅賦的收入征集後,會按照朝廷的三成特彆商稅額度分出給朝廷的,剩下的再在地方各級衙門與良民委員會中分配。下官敢說換做任何一個地方也不敢收如此高的稅賦了。事實上其他地方連正常的三十稅一的商稅都無法保證征收。浙江人要是抗稅,早就抗了。事實上,我們也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主要是修路、醫療、衛生、培訓、賑濟等等。如果隻收稅,不乾事,誰也不敢保證不鬨事。不是嗎?”
“當然,還得讓良民委員那邊看著衙門乾事,或者乾脆衙門隻是托管支付,就讓良民委員會自己去乾事。否則他們自然難以安心。隻要衙門坦蕩,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這話把高拱噎在那裡了。
高拱之前也納悶,這浙江人是怎麼回事,自從高翰文去了那裡,一個個都積極交稅。其他地方,征收其一成的稅賦都困難。
但前段時間,河南的資料報上來後,高拱是明白了一些。現在整個浙江就是大明的生產中心,他在出產地把稅賦多收些,然後再加價賣給其他地方。這是賺了麵子又賺裡子。
看著高翰文如此誇獎自己治下百姓,高拱也懶得去拆穿。
“好,本輔明白了。你也要相信朝廷,特彆是相信內閣,相信本輔,絕不會瞎折騰,自毀浙江這個下蛋母雞的。”
高拱義正言辭地承諾著,然後纔開始正式開誠佈公地交流政務。
“仕林,本輔就托大這樣喊你了。浙江的賦稅之重,十數倍於江南臨省。但造成其根源還在於如果援倭公債崩盤,其餘地方征稅困難,但援倭之戰卻仍然遷延持久。現如今朝廷多少有點進退維穀。如果能再征集一批倭餉,畢其功於一役,自然是最好的。這筆錢可以不是稅,算是朝廷借的也行。”
高拱說得誠懇,但高翰文哪裡聽不明白。
這個自然是最好的,潛台詞就是不太現實了。
當官當到首輔,還是分得清應然與實然、理想與現實、宣傳與實際的。
與之對應,高翰文這幾年琢磨邏輯學,自然也抓住了這個關鍵句子。
有了這句話,意味著高拱所有的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冇說出口的次好的事情。
高拱不說,當然是等著高翰文說了。萬一事有不諧,好直接甩鍋嘛。
老實人,高拱也玩這一套。看來正如皇帝的位置鍛鍊了曾經的裕王爺一樣。首輔的位置也大大地鍛鍊了曾經動輒嗷嗷叫的高拱高肅卿。
大家都在成長啊,高翰文也不例外,怎麼能讓這些人給比了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