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不急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杭州倒是冇幾天風平浪靜了,這事在京城卻是影響不小。都在說火葬是忘祖背宗的行為。”
“你可彆笑,你或許覺得這些是小事,但督查院這邊因此彈劾你的可不小,以夷亂夏可不是玩笑。彆說這個了,還有你們寫的話本,你寫點情情愛愛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關鍵你們還大肆寫了好些官場話本與恐怖話本。”
“你知道嗎?新上任的禮部尚書陳以勤看了你們那個《殺官:高智商犯罪》和《道詭異仙》後大病了一場。這還在遞了第二封乞骸骨的辭呈呢。”
“你彆把朕看著,朕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你的這些乾係,說到底還是高老師在幫忙擔著的。”
鋪墊了這麼久,終於引出來正題了。
與傳統皇帝自己主動賣人情給臣子好收買人心不同,隆慶這是打算一口收買兩邊臣子的人心了。這格局,這真誠,確實是個做好皇帝的料。
真誠減少誤判與猜忌,格局給整個帝國帶來發展前景。
“那臣一會兒出宮就去首輔那兒道謝。”高翰文當然知道隆慶帝想要的,自然也就順著說了。
高拱要變革,這個錢的大頭肯定得浙江來出。現在自然是要讓高翰文主動配合高拱更好了。
“愛卿有這份心,高老師那邊也就不枉擔這些乾係了。愛卿把奏疏放這兒吧,朕先看看,愛卿先去高老師那裡吧,這時間也不早了。愛卿忙完早點休息。”
隆慶帝的舉動,自然是讓高翰文倍加重視起高拱來。
高拱能夠給高翰文擔乾係,背後還不是有隆慶帝給高拱擔乾係。
看著這份信任,隆慶帝自己不先過問政務,讓高翰文先去跟高拱達成一致後再來彙報。可以想象,高拱這輩子也彆想有兒子了。如此知遇之恩,哪還顧得上每晚造人運動啊。加班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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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翰文帶了點杭州特產,坐著馬車,來到高府,卻被告知高拱還冇下值。
好在門子肯定提前得到了通知,還是把高翰文請進府裡在偏廳喝茶。
不到半刻鐘時間,高拱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高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辛苦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且見麵道辛苦,必定是江湖。
高翰文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先是客氣對著門外迎麵而來的大胖墩高拱客氣一句,“元輔大人辛苦了,高某能在浙江有些許建樹,全賴元輔信賴支援。”
雙方這個風風火火的開場白,算是定下來一個很好的基調。
高拱一看自己不用拉下臉來求人,自然臉上笑意又真了幾分。
“高大人都說是老夫的信賴與支援了,那老夫也就不客氣了泰然居之了。這些乾係老夫也不自誇了,隻是其中一項你要向老夫說個明白,解決了這個,後續隻要老夫繼續當首輔,浙江的一切就還是按照你的來。”
這話聽得,讓高翰文有些不樂意了,什麼叫按自己的來。到底是自己繼續主政浙江,還是換人按自己的來,這完全冇落到實處啊。
但高翰文也明白,能不能落實,或者說怎麼落實要看後麵的談話了。
“元輔,但說無妨。”
“你在杭州,光泰西坊吸納的泰西或者南洋的夷人番人,少說也有幾萬了,最近又吸納了好些說是那邊的道姑。你不怕西晉末年劉淵、大唐天寶安祿山,與宋末泉州蒲家舊事嗎?關鍵是如何避免?”
很顯然,高拱可冇到過杭州的李春芳熟悉那裡,自然是有些不放心,這不一開場就問了出來。
“回元輔,這三事,根源有二,一來是朝廷天兵闇弱,夷軍更勝天兵。如今我朝廷神機營兵威赫赫,誰敢肇事豈不自尋死路?”
“當然,二來更重要的則是百姓闇弱。西晉之時,兵員分為世兵製與募兵製,朝廷世兵日益廢弛,隨著八王之亂,逃亡離散者眾多。募兵製爲了快速形成戰鬥力,多招募番兵夷兵。百姓被當做隻能種田的農人,幾乎從不參與軍事訓練。一旦劉淵糾集匈奴人叛變,百姓自然無人站出來抵擋。不僅不能抵擋,還被裹挾其中,做了蟻附攻城的炮灰。”
“安史之亂,與泉州蒲家背宋亦是如此。如果百姓日常參與組織訓練,能夠迅速被動員召集,還怕這區區幾萬人嗎?”
高翰文很直接地回覆了這個冇來及回覆李春芳的問題。
一句話,幾次異族叛變入侵,根源在於百姓的組織度太低了,冇辦法實現即時的征召與動員。一旦麵臨異族以快打慢的策略,再多的人也隻是前後自相踐踏的炮灰而已。
“這就是你死活堅持在杭州搞運動會的原因嗎?老夫明白了,但是百姓一旦組織起來,萬一對抗朝廷怎麼辦?現在各地抗稅嚴重,浙江可是如今朝廷最大的錢袋子,萬一將來抗稅如何處置?”
高拱又追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