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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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朱元璋辯護!
為他那些血腥殘酷的手段,找到了最正當,最無可辯駁的理由!
洪武殿內。
朱元璋呆住了。
他看著天幕裡的蘇塵,看著那個年輕人平靜而堅定的眼神。
他胸中那股被羞辱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
是啊!
咱和趙家那幫皇帝,不一樣!
咱手裡的刀,是殺人的!不是用來看的!
咱的臣子,可以跪咱!但絕不敢跟咱耍花樣!
他忽然覺得,這個叫蘇塵的年輕人,比他這滿朝文武,甚至比他自己,都更懂他朱元璋!
就在所有帝王,都沉浸在蘇塵這番振聾發聵的言論中時。
天幕,金光再起!
彷彿是在迴應蘇塵的話,一行全新的,更加深刻的議題,轟然出現!
【治國,還是治官?】
【當一個王朝的選拔製度,從根源上,就開始獎勵那些隻會動嘴皮子的人時,悲劇,便已註定!】
【製度之殤!】
【論:八股取士,是思想的統一,還是萬馬齊喑的開端?】
八股取士!
這四個字,比之前任何一次羞辱,都來得更狠!更直接!
因為,這玩意兒,是他朱元璋親手定下的!
是他為了禁錮天下讀書人的思想,為了讓那些自以為是的酸儒,隻能在他劃定的圈子裡搖尾乞憐,而精心打造的——思想的囚籠!
他剛剛還在嘲笑趙匡胤養出了一幫廢物士大夫!
結果天幕轉頭就告訴他,你朱元璋的製度,從根上,就在量產廢物!
這哪裡是打臉?
這是直接把他朱元璋的臉皮,連同他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自尊和驕傲,一起撕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
「天幕!你……」
朱元璋指著天幕,氣到發抖,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天幕從不說謊。
它隻會用更殘忍的事實,來證明他錯了。
……
【八股取士,顧名思義,文章有定式,思想有標準答案。】
【考生隻需在四書五經範圍內,用固定的格式,闡述聖人的微言大義。】
【寫得越好,說明你思想越「純粹」,越「忠誠」。】
畫麵亮起!
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書生,在考場內奮筆疾書。
他的文章,辭藻華麗,對仗工整,引經據典,無一不精!
主考官拍案叫絕!
「此子,深得聖人精髓!大明得此棟樑,國之幸也!」
最終,他大魁天下,高中狀元,騎馬遊街,風光無限!
洪武殿內,朱元璋看著這一幕,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不管怎麼說,這是他定下的規矩,選出來的人才,看著確實……還不錯。
可就在這時!
【叮!天幕特別測驗,現在開始!】
【考生:大明新科狀元,張居士。】
【考題:現有良田一千三百二十七畝,其中上田三百八十五畝,每畝歲產三石,納稅三成。中田五百一十二畝,每畝歲產兩石,納稅兩成。下田……】
一連串的數字,從天幕上滾過!
【請問,該地本年應收田賦幾何?又,若遇三成災損,朝廷為保民生,欲減免一半稅負,需從國庫調撥多少糧食進行衝抵?】
考題一出。
剛纔還意氣風發的狀元郎,當場就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一大串數字,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啥?
田?畝?石?
稅?三成?一半?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為政者,當以……」
【說人話!算數!】
天幕上,冰冷的大字,直接打斷了他的掉書袋!
狀元郎徹底慌了!
他手裡的筆,抖得跟篩糠一樣!
算數?
咱們讀書人,聖人門徒,啥時候需要會算數了?!
這……這不是商賈之人才乾的粗鄙之事嗎?!
「我……我……」
他我了半天,急得滿頭大汗,最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臣,愚鈍!請陛下恕罪!」
【臥槽!哈哈哈哈!我笑瘋了!新科狀元,連小學應用題都不會做!】
【這他媽不是應用題!這是朝廷最基本的稅務問題啊!連這個都不會,他當個屁的官啊!】
【讓他去當地方官,地方豪強能把他玩死!帳本都看不懂,還查稅?】
【朱元璋:臉疼,真的臉疼。】
朱元璋的臉,已經不是疼了。
是麻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科舉製度,選拔出來的「國之棟樑」,像個傻子一樣,被一道最基礎的算術題,給問得跪在了地上!
恥辱!
無與倫比的恥辱!
然而,天幕的公開處刑,纔剛剛開始!
畫麵,猛地一分為二!
左邊,是那個跪在地上,滿口「子曰」,渾身發抖的大明狀元。
右邊!
畫麵切換到了兩千多年前!
大秦,鹹陽!
一間堆滿了竹簡的官署內,一個穿著黑色官服,其貌不揚的小吏,正盤腿而坐。
他麵前,是幾捆剛剛送來的軍報。
隻見他一手拿著刻刀,一手撥動著一排小小的竹棍——算籌!
竹棍在他的手中,快得出現了殘影!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不絕於耳!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他停了下來,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簡,用刀飛快地刻下幾個字。
「報!北地郡糧草可支三月,需從關中調糧五萬石!民夫三千,車兩百乘,三日內必鬚髮兵!」
字跡潦草,卻清晰有力!
冇有一句廢話!
全是數字!全是乾貨!
【左邊:大明狀元,文采斐然,不會算數。】
【右邊:大秦小吏,粗通文墨,心算大師。】
【一個,是帝國的臉麵。】
【一個,是帝國的基石。】
【太祖高皇帝……】
【您,究竟是想要一個好看的臉麵,還是要一個能撐起帝國的基石?】
天幕的質問,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一刀,剜在朱元璋的心口!
他想要什麼?
他當然是全都要!
可他親手建立的製度,卻告訴他,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你選擇了滿腹經綸的「儒」,就得放棄精通算術的「吏」!
你選擇了思想上的絕對忠誠,就得接受他們在實踐中的絕對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