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回到了靈穀寺外。
隻見,陳道正站在一株老槐樹下。
他微微眯著眼,似乎在打量著周遭的風水。
陳道,早已看出。
這鐘山靈穀寺,地處風水聚陰之地。
可偏偏,寺廟周圍,大片栽種的,卻是屬陰的槐樹。
槐,木中之鬼也。
長期受陰氣滋養,極易生出靈性,招引孤魂野鬼。
這,乃是風水上的大忌!
以當年劉伯溫的通天造詣,絕不可能忽略這一點。
陳道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絲瞭然之色。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陳道緩緩轉過頭。
他看見,朱元璋麵色凝重地走來。
身後,還跟著一個神色難看至極的李景隆。
朱元璋,快走幾步,來到陳道麵前。
他鄭重地,拱手致歉。
“道長,是咱安排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陳道,笑著擺了擺手。
“無妨。”
“貧道本就打算,先檢視一番這靈穀寺周遭的風水。”
他說話時,全然無視了一旁,尷尬站立的李景隆。
李景隆,強忍著心中的不忿。
他將所有的怨恨,都死死地藏在了心底。
朱元璋,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抬手,“啪”的一聲!
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李景隆的後腦勺上。
他厲聲嗬斥道:“還愣著幹什麼!”
“向道長賠罪!”
李景隆,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
“道長……對不住了。”
陳道,卻調侃似的看著他,笑了笑。
“貧道說,你要倒大黴,還算得準吧?”
李景隆,雖然滿心憋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刻,卻隻能忍氣吞聲,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開口說道:
“準……道長真乃高人!”
陳道,不再理他,隻是示意了一下。
“前麵帶路吧。”
李景隆,隻覺得,這輩子沒受過這等屈辱。
可在朱元璋殺人般的目光下,他不敢有半分違抗。
隻能在眾僧怪異的目光中,硬著頭皮。
親自上前,為陳道推開了靈穀寺的朱紅大門。
靈穀寺,無量殿外。
一眾武勛和高僧,正焦急地等候著。
吉時將近,陛下卻遲遲未到。
連去請人的李景隆,也不見了蹤影。
幾個急性子的武勛,已經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法元和尚,正雙手合十,微笑安撫眾人。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看見,李景隆正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引路。
那卑微的姿態,與他平日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而在他身後,一個年輕道士,正閑庭信步。
竟與陛下並肩而行!
法元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李景隆,臉上的假笑,也愈發僵硬。
他心中,暗自揣測。
陛下如此重視這道士,或許,是看在他背後門派的麵子。
他心中雖不服氣,卻隻能繼續裝著恭敬。
可當他,領著眾人走到殿門口。
迎上法元、傅友德等一眾武勛和高僧,那錯愕的目光時。
他準備好的場麵話,到了嘴邊,卻戛然而止。
武勛們的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們的目光,在李景隆和陳道之間,來回打轉。
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年輕道士,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與陛下並肩?
陛下又為何,要特意帶一個道士,來佛門法事的現場?
他們雖然好奇,卻深知陛下的脾性。
他老人家做事,自有打算,不是他們能隨意揣測的。
於是,眾人並未多問。
可李景隆,卻想岔了。
他隻覺得,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如芒在背。
想起自己的親衛被那女子輕易打倒。
如今,又在眾人麵前,這般卑躬屈膝,當眾失態。
他生怕,自己會淪為整個應天府的笑柄。
他拱了拱手,便默默退回了武勛的人群中,不敢再多言。
朱元璋輕哼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愣神的人,都回過神來。
他轉向法元,語氣緩和了些。
“大師,咱帶陳道長前來,另有要事。”
“不會影響你們的法事。”
陳道,也笑著附和了一句。
“大師不必介懷。”
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法元渾身不自在。
彷彿,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了。
法元,強作鎮定,雙手合十。
他試探著,詢問陳道的來歷。
“不知……道長是何門派?”
陳道,直言不諱。
“貧道這一脈,如今隻剩孤身一人了。”
此話一出,法元的心中,頓時鬆了一大口氣。
隻要不是那幾個惹不起的道門大派就好。
朱元璋,看了一眼殿角的滴漏。
他催促道:
“道長,時辰不早了。”
“咱們,還是先去雄英那兒吧。”
他看向眾人,坦言道。
“咱許久未去祭拜大孫,今日,想請道長幫忙看看。”
“看看,那陵墓,是否有什麼異常。”
這話,讓在場的武勛們,愈發疑惑了。
要知道,陛下素來害怕睹物思人。
從不輕易,帶人去朱雄英的墓前。
今日此舉,實在反常。
法元的眼神,微微閃爍。
他立刻提議道:“貧僧願隨陛下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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