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朕是聾子是瞎子?」嘉靖皇帝轉過身回到禦座上,目光掃視過眾人。
整個玉熙宮裡鴉雀無聲,所有人低著頭默不作聲,等待嘉靖皇帝發話。
「剛剛你們不都還給朕積極推薦仇鸞做這個陝西三邊總督嗎?」嘉靖皇帝看著下麵的大臣們道,「怎麼了?說不出話了?剛剛都說的頭頭是道,現在一個個都啞巴了?」
「嚴閣老,你說!」
麵對嘉靖皇帝的質疑,內閣首輔嚴嵩嚴閣老趕緊伏地涕泣,「老臣昏聵,仇鸞在甘肅帶兵驍勇善戰,臣實在是沒有想到他會剽竊罪臣曾銑的遺策。臣查不明,臣有罪!」
「但臣以為罪臣曾銑遺策出現實非巧合。是不是有人想要藉此舊案重提?」
「舊案重提?」嘉靖皇帝看向一側的仇鸞道,「是你想舊案重提?」 ->ᴛᴛᴋs.ᴛᴡ
「臣不敢!」仇鸞道。
「那是誰想舊案重提?」嘉靖皇帝道。
此時,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知道自己該出手了。畢竟,陸炳已經察覺到了內閣首輔嚴嵩已經有意識的將事情扯到別的方向去了。
如果真的讓事情朝著不可控的、奇怪的方向發展,這也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也不是嘉靖皇帝想要看到的,自己是天子親衛,嘉靖皇帝想要的結果也不是「誰想舊案重提」。
所以,此時在角落一側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站了出來。
內閣首輔嚴嵩之所以準備將話題引導別的方向,就是讓在場的人有人站出來攪亂。但大家誰也不敢出來攪亂,仇鸞又是個沒腦子的不知道怎麼把內閣首輔嚴嵩的話給接上。
「文孚,你怎麼了?」嘉靖皇帝看向陸炳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陛下,臣在一旁將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聽了個大概!」陸炳道,「臣倒是覺得沒有嚴閣老說的那般嚴重!」
「沒有?那曾銑的復套議怎麼會出現在他的手裡?還拿來糊弄朕?」
「陛下,或許並沒有想的那般複雜!」陸炳道,「其實仇鸞的出發點是好的,想為陛下心憂的事情獻言獻策,無非是手下辦差事的人員在辦事的過程中出現了偏頗,採用了一些看似很有建樹但沒有糾察來源的一些計策。」
「臣站在仇鸞的角度,若是他知道這篇《收復河套十二策》就是當初罪臣曾銑寫給陛下的《復套議》,他是不會用的!」
「臣說句自私的話,他也不會傻到用自己的仕途前程,用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來賭吧?」
「仇鸞出身武將之家,自然肚子裡沒有什麼墨水!」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當初唐太宗李世民讓文武百官都寫一份對朝廷、對社稷有利的奏疏。」
「這對於文官們來說自然是不難,但對於武將來說……」
「朕聽明白你的意思了,當年常何讓馬周給他代寫。」嘉靖皇帝眼見事情的方向回到了自己想要的正軌,立刻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仇鸞道,「仇鸞?是文孚說的這般嗎?」
「是啊,臣也覺得仇鸞有罪!但絕對不會敢再提曾銑之事,想來應是如此!」沒等仇鸞說話,內閣首輔嚴嵩立馬話趕話,給這件事情定了一個性。
「臣絕不敢舊事重提,臣肚子裡沒什麼墨水,纔想著如此,隻是沒想到好心辦了錯事!」
「仇鸞,你可知罪?」
「臣知罪!」
此時,嘉靖皇帝將目光落在了內閣首輔嚴嵩的身上。
「嚴閣老,現在的情況你覺得仇鸞還適合當這個陝西三邊總督嗎?」
沒等內閣首輔嚴嵩說話,嘉靖皇帝看向一側的禮部尚書李默道,「李默,你說誰適合擔任這個陝西三邊總督?」
「臣覺得陛下可以破例提拔一些有才幹的人,王效雖然是正三品的綏德衛指揮使,但對作戰經驗、統兵經驗都很有經驗。臣覺得可以破格擢升為陝西三邊總督!」
「文孚,你覺得呢?」嘉靖皇帝看向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你來說一個能擔任陝西三邊總督的人。」
「臣來推薦不合適吧?」
「合不合適要推薦來才知道!」嘉靖皇帝道,「你就大膽的說!」
「臣倒是覺得仇鸞並非不可用,今日之事是無心之過,臣還是覺得陝西三邊的事務他不能不操心,畢竟他的履歷擺在這裡!」
「你認為他可以擔任陝西三邊總督?」
「臣覺得他可以當個副手,畢竟今日欺君之事是板上釘釘,至於如何處置陛下自有定論,臣就不言語了!」
「你說你推薦誰?不要在這裡給他做和事佬了!」
「其實臣還真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李瑾如何?」
「李瑾?」
「是啊,此人出身軍戶。其父親李銓曾經是寧夏參將,又是靖遠伯王驥的姻親。」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李瑾此人也曾擔任過單通副總兵,資歷上也是有資格夠一夠陝西三邊總督的一職。」
「這樣一個正當壯年的武將,如今卻在南京留守,臣覺得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他如今在南京是什麼官職?」
「現在擔任南京中軍都督府僉事!」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道。
「讓李瑾作為陝西三邊總督,仇鸞作為副手?」嘉靖皇帝看向一旁的內閣首輔嚴嵩道,「嚴閣老,你覺得意下如何?」
「仇鸞欺君已是死罪,若陛下不棄,臣覺得算是妥當之舉。」內閣首輔嚴嵩道。
「李默,你覺得李瑾此人如何?」
「南京中軍都督府僉事也是正二品,算是平調。李瑾又有多年的經驗,臣覺得尚可!」
「好,既然如此就調李瑾為陝西三邊總督,仇鸞作為副手輔助李瑾!」嘉靖皇帝道,「至於仇鸞今日之事,罰俸一年,杖二十!」
「文孚,你親自去監杖!」嘉靖皇帝大手一揮,看向仇鸞道,「仇鸞,朕的決斷如何?」
「陛下聖明!」
「好了。今日小朝會就到這裡吧!」嘉靖皇帝起身朝大殿深處走去。
「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