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傍晚。
「黃錦——黃錦——」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入夜之後,嘉靖皇帝喚來了黃錦。
「主子!」黃錦道,「主子有何吩咐,奴婢去辦!」
「去文淵閣跑一趟,去找些適合太子觀政的文書給他看!記住,將文淵閣裡曾銑的檔案也一併拿來。」
「還有一件事,朕讓你今晚去文淵閣取曾銑檔案的事情,一定要保密,絕對不能傳出去!」
「是,奴婢知道怎麼做!」
當天夜裡,嘉靖皇帝拿著曾銑曾經給自己上書的那份《復套議》,又看著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拿來的那份《復套議》。
兩者內容一模一樣,嘉靖皇帝自言自語道,「陸炳給朕送來這東西,是何用意?」
「難道是說……」嘉靖皇帝欲言又止,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嗔怒,他已經想明白了。
五月十九,今天正是召見仇鸞的日子。當然,也是嘉靖皇帝在玉煕宮的一次小朝會。
西苑門口,內閣首輔嚴嵩跟官員們閒聊著,很快就看見朝著這邊走來的仇鸞。
「伯翔,準備好了吧?」
「閣老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呈奏給陛下了。」
「那就好!」
……
玉煕宮裡。
「陛下,臣有一份《收復河套十二策》獻上,請陛下過目!」
「哦?收復河套十二策?」嘉靖皇帝麵無表情道,「呈上來,朕瞧瞧!」
「請以銳卒六萬,益以山東槍手二千,攜五十日餉,水陸交進。
分三路:一自定邊營,一自寧塞營,一自花馬池,並出掩擊。」嘉靖皇帝讀了幾句後,「還真是有遠見!來來來,拿下去讓諸位愛卿都瞧瞧仇愛卿的高見,都發表發表意見吧!」
一番傳閱之後,這份《收復河套十二策》回到了嘉靖皇帝手裡。
「嚴閣老,你覺得仇鸞的建言如何?」
「臣覺得伯翔分析的句句在理,每一步都是直指要害,若是以此為方略,河套地區將不再是問題!」
嘉靖皇帝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兵部尚書丁汝夔身上。
「兵部,你覺得這份收復河套地區的方略怎麼樣?」
兵部尚書丁汝夔上前一步出列道,「臣覺得可!此十二策,每一策都是針對河套地區專心鑽研過的,伯翔真是費心不少。」
「去年曾銑被處死之後,陝西三邊總督之位,一直是暫代!到現在了還懸而未決,仇鸞既獻上了收復河套十二策,諸位以為他有沒有能力勝任陝西三邊總督的職位呢?」
角落裡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一直沉默不語,他在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臣覺得伯翔可以勝任!」內閣首輔嚴嵩當即表態仇鸞可以勝任這一職位。
「臣也認為伯翔可以勝任陝西三邊總督一職!」兵部尚書丁汝夔也站出來站隊。
「你們幾個呢?」嘉靖皇帝的目光掃過幾位尚書,臉上依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讓人難以猜出他究竟是同意還是不會同意。
「好!」
此言一出,內閣首輔嚴嵩鬆了一口氣,在場的仇鸞也感覺沒白打點嚴嵩。
可怎料下一刻,嘉靖皇帝忽然話鋒一轉,讓眾人都猝不及防。隻有角落裡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好啊!」嘉靖皇帝把手裡仇鸞獻上的那份《收復河套十二策》舉起來,用力一擲,直接砸在了仇鸞的臉上。
嘉靖皇帝氣憤的站起來,大手一揮道,「欺天了——」
玉煕宮裡的眾人各個嚇得麵色蠟黃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嘉靖皇帝居然勃然大怒。
「仇鸞!朕問你,這份《收復河套十二策》是你親自寫的?」
「是臣親自寫的!」
「你親自寫的?」嘉靖皇帝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跪在地上低頭不敢看他的仇鸞。
「是……是臣親自寫的。臣對河套之事,多有……」
「朕再問你一句,是你親自寫的?」
「是,臣……」
「咣當——」
嘉靖皇帝走到仇鸞身邊,一腳踢在仇鸞腦袋上,踢了仇鸞人仰馬翻。
「還敢說是你親自寫的!」嘉靖皇帝一甩衣袖,背著手道,「你以為朕隻知玄修,不知天下事嗎?」
「你以為朕是能被人輕易矇蔽的昏君?」嘉靖皇帝憤怒道,「家事國事天下事,朕自然不是全知。但也不是全然不知,全都渾忘了!」
「二十七年正月,是誰給朕呈奏過這份方略,你以為朕記不得了?」嘉靖皇帝對玉煕宮裡唯一的清流禮部尚書李默道,「撿起來,看看朕背的對不對?」
「今套虜據我形勝,耕牧我土疆,東自山西偏頭關,西至寧夏、花馬池,延袤二千餘裡。
每歲河冰合,虜騎即入寇,烽火不絕,三秦坐困,此腹心之疾也!」
「李默,朕可有一字背錯?」
「陛下隻字未錯!」禮部尚書李默道。
「你說這份《收復河套十二策》是你親自寫的?」嘉靖皇帝道,「你的意思是朕去你家偷了你的策略並提前背的滾瓜爛熟了嗎?」
「臣……臣不敢!」
「那你解釋解釋,這份《收復河套十二策》怎麼回事?」
「嗯?」嘉靖皇帝見仇鸞跪在地上不敢說話,當即道,「不回話?你被朕問住了?」
此時角落裡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用力閉緊嘴巴,他真怕自己忍不住就要笑出來。
原本是嚴黨為重用仇鸞搞得一次提拔大會,讓唐巍給他的情報徹底攪亂了。
「怎麼?還是你覺得朕胡攪蠻纏,不屑回答朕的問題?」
「臣不敢!」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朕就來告訴你,朕怎麼對你寫的這份《收復河套十二策》倒背如流!」
「二十七年正月,曾銑將起草好的《復套議》呈奏給朕!」嘉靖皇帝對一邊的黃錦道,「黃錦,去文淵閣找找看,看看有沒有曾銑的這份奏疏!」
一刻鐘後。
「怎麼不說話了?」嘉靖皇帝將曾銑的那篇《復套議》丟在仇鸞麵前道,「難不成是曾銑提前一年抄襲了你的策略,提前呈到了朕的麵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