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降維打擊
「鄢懋卿,鄢大人。」朱希孝立刻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戶部查帳還未明,我們所說之事還未查證,你就認定許金事是罪大惡極,我們是他的同黨?」
「既然已經備案,你們經歷司為什麼不繼續追問?」鄢懋卿道,「我看你們就是包庇許從龍。」
「你們不是他的同黨,誰是?」
「我們經歷司也是按章程辦事,許簽事沒有繼續上報,那就是當做臨時備案放起來。」
「下官從諸位口中得知倒賣的是軍火一事,那就更覺得許事行事雖有不妥之處,但卻合乎情理。」
「哦?你且說來。」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不必許事親自出馬,但是若查實是涉及軍火事親自出馬那就很有必要了。」
「若說不妥之處,就是許金事沒有再次來向我們經歷司正式備案。」沈煉道,「不過許僉事忙忘了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們為什麼不去再找許從龍落實?我看分明就是狡辯。」鄢懋卿繼續攻擊沈煉。
「鄢大人覺得我們很閒嗎?我們經歷司日夜燈火通明,文書們有的都忙到過勞昏厥,諸位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事情之多,多如牛毛。」沈煉當即道,「難道我們要每一件事都要過問?」
「還是鄢大人覺得,我們通宵達旦的不分晝夜辦差,在鄢大人的眼裡就是不值一提?」
「我們經歷司的人可沒有鄢大人這樣的好命,我們出公差可沒有攜妻偕行,製五彩輿,令十二女子舁之的排場。」
「不要再東拉西扯了。」鄢懋卿當場破防道,「你————」
「好了,景卿你不要再火上澆油了。」左都禦史周延立刻叫停了鄢懋卿。
「那與工部官員妻子私通一事呢?」
「某已經講過,非常之事,用非常之道。乃是權宜之計,且並沒有與之真的私通,隻是套出秘密罷了。」許從龍依然十分硬氣回應著。
「既然雙方都有證人和證詞,那勢必有一方是假的。」許論也知道現在肯定是審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等戶部審計好之後,調查你們證詞之後,再來審這一樁案子。」
「陸指揮使,你覺得意下如何?」
「眼下也隻好如此。」
「來人將嫌犯許從龍收押大牢,擇日再審。」
針對許從龍的第一次三堂會審就這樣草草收尾了。
因為結束的比預想之中的要早一些,所以景王朱載圳沒有第一時間前往西苑麵見嘉靖皇帝。
其實他很想去跟嚴嵩商議商議,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去。
他隻好回到自己的住處,找來在吏部任吏部左侍郎的老師郭樸,讓他分析一下這件事。
「殿下回來了,案子審的怎麼樣?」郭樸上前詢問道。
「本王正要找老師分析分析今天的情況呢。」景王朱載圳落座之後,立刻準備跟郭樸說一下今天三堂會審的情況。
景王朱載圳剛說了幾句後,有奴婢端著一盤點心和一盤切好的水果過來。
郭樸很自然的起身準備接過來,就在郭樸接過兩個盤子的時候,也不知怎的忽然腳下一歪,整個人歪倒在地上。
「嘩啦——」
「保護殿下。」郭樸摔倒不忘提醒一旁的奴婢們護住景王別讓他受傷。
「哎喲一」
盤子的碎屑崩到了衝上來的幾個奴婢身上。
而郭樸本人,則是被掉落的水果砸到眼睛。手指也被盤子的碎屑給劃傷了。
「本王沒事,老師你受傷了。」
景王看著眼睛腫起來,手指被劃傷的郭樸道,「快去叫郎中來。」
等到給郭樸包紮好傷口,眼上敷好消腫的草藥之後,郭樸一病一拐的拖著崴腳的腿道,「殿下你繼續說。」
「算了,老師還是回去休息吧。」
「對了,老師你頭上的包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奴婢道,「殿下回來之前,郭大人取書時不小心腦袋碰到了書架的角上去了。」
這麼一鬧,景王朱載圳也不想問了,隻得差人把老師郭樸送了回去。
眼見時辰不早了,他立刻差人去西苑稟告,自己要去麵見嘉靖皇帝。
雖說皇帝讓他去見他,但是沒有首肯,即便是口頭承諾了,他也無法直接去麵見嘉靖皇帝。
一個時辰後。
西苑,玉熙宮。
「景王殿下,陛下讓奴婢在此等您。」
「您跟奴婢走吧,陛下在承光殿那邊等著了。」
景王朱載圳跟在太監身後,一路來到了承光殿。
等他上到承光殿上麵後才發現此地不僅有嘉靖皇帝,還有自己的兄長裕王朱載型與太子朱載壑。
「見過父皇,見過王兄,見過太子。」
「好了,沒有外人。難得把你們三人都叫來。」嘉靖皇帝道,「你跟你的兩位兄長說一說今日三法司會審的情況吧。」
等到景王朱載圳將今日三堂會審的事情仔細講清楚之後,嘉靖皇帝看向眼前的三個兒子。
「朱載圳你來說說,你覺得這件案子,這許從龍有沒有罪?」
嘉靖皇帝又看向一側的裕王朱載與太子朱載壑道,「你們二人也思考思考,等朱載圳說完,朱載你說,最後太子再說。」
「是。」
「說吧!」
嘉靖皇帝收起魚竿,準備聽一聽朱載圳的見解。
「兒臣覺得此案許從龍應該是確有其罪。」
「何以見得?」
「首先從隆興貨棧確實搜到了東西,雖說去隆興貨棧臥底的二人有趁機栽贓之嫌。可隆興貨棧的掌櫃是許從龍的人,所以說這就是許從龍放在那裡的。」
「如此一來,東西自然就是證物。」
「至於與工部營繕司官員之妻私通一事,更是事實,都被當差捉住了,辯無可辯。」
「至於那柳氏是不是真無辜,倒也不盡然。」景王朱載圳道,「或許倆人是狼狽為奸也未可知,總之不管怎麼樣私情之事屬實。」
「那經歷司不也拿出了許從龍的臨時備案嗎?」嘉靖皇帝道。
「兒臣認為這東西造假是有可能的,而且也不難。」
「也不排除許從龍多年管掌刑之事,給自己留的一個心眼,這樣即便是查出來,他也可以自保。」
「所以,你認為許從龍有罪。」嘉靖皇帝平靜道。
「是,兒臣跟會審的諸位大人意見一致,認為許從龍有罪。」朱載圳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朱載,你呢?」嘉靖皇帝的視線落到了裕王朱載型身上。
「兒臣,贊同弟弟的說法。」裕王朱載道。
其實他心裡並不是沒有自己的想法,當然他想的跟景王朱載圳其實也差不多O
他更多的想的是此事針對的是錦衣衛,錦衣衛與他而言其實並沒有太多的交集。
「你就沒有什麼自己想說的,朱載圳沒有說的?」嘉靖皇帝看向朱載道。
「兒臣想說的弟弟已經說過了。」朱載道,「不過兒臣覺得,此事應等到戶部查完帳之後才知道。」
「備案錄可以造假,帳本也可以造假。」嘉靖皇帝道,「如果不看戶部,你覺得他有沒有罪?」
「有!」朱載回答道。
「太子,你想好了嗎?」嘉靖皇帝的目光落到太子朱載壑身上。
「兒臣有諸多疑問。」
「什麼疑問?」
「第一點就是,許從龍作為曾經的掌刑千戶,他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敗露的後果。」
「他剛升指揮事不久,何必冒險幹這樣的事情呢?這一點,兒臣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一點,聽弟弟所言,那些瓷瓶裡查獲的黑火藥有三斤左右。」朱載壑繼續說著心中疑惑。
「若是按照爆炸威力來說,三斤的黑火藥確實可以在小規模內,造成牆垣盡碎,賊首糜爛。」
「但是,他弄黑火藥的目的看的是威力嗎?應該是能為他賺多少銀子吧。」朱載壑道,「按照市麵上黑火藥的價值,三斤黑火藥值多少?」
「我們按照工部的官方造價來算,一兩銀子一斤也不過三兩銀子。」朱載道,「一個錦衣衛指揮僉事,會為了區區三兩銀子送一趟黑火藥出去?」
「他真想要撈銀子,直接敲詐別人都比這種法子要好吧。
「雖說三兩銀子對於平民來說不是小數目,但對於一個錦衣衛高官來說,他每年收的各種合法的收入都要高於這些吧?」
「如果他是獨身一人的惡徒,或許可以說拿三斤黑火藥行兇。可他有家室,所以我覺得這本身就很荒謬。」
「而且這些東西放在那裡被嚴格看管起來,就為了三兩銀子?如果是薄利多銷的話,不應該是當天就送出去嗎?」
此刻,一旁的景王朱載圳與裕王朱載都傻眼了。
不是,都是皇帝的兒子,你是太子你就比我們厲害這麼多?
「這是兒臣想不通的一點,這樣的高官沒有理由,為了每趟三兩銀子的生意鋌而走險。」
「而且如果真的是薄利多銷,往來頻繁,那豈不是更容易被發現嗎?」
「嗯,說的有些道理。」嘉靖皇帝點點頭道,「還有別的疑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