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二龍相見,客棧捉情
西苑,玉熙宮。
「乾爹,你怎麼來了?」一旁的陳洪見呂芳到來,立刻上前。
「有一件事情要稟告主子,主子這會兒心情如何?」呂芳詢問著。
「還不錯,兒子剛跟黃公公換完班。」陳洪如實說著。
「那正好,你先別走了。」呂芳道,「一會兒主子有了決斷後,你替我去辦這件事。」
「乾爹吩咐便是。」陳洪先表忠心,然後詢問著,「不知什麼事,乾爹要安排?」
「東廠抓人。」呂芳道,「抓一位錦衣衛的指揮僉事。」 找書就去,.超全
「放心都是按章程辦事,不會惹禍上身的。」呂芳看出了陳洪心中的擔憂,立刻道,「若是出了岔子,也算不到咱們頭上,咱們就是辦差的。」
陳洪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跟在呂芳身後進入了玉熙宮。
「主子,呂芳來了。」黃錦連忙跟嘉靖皇帝匯報。
「呂芳?」嘉靖皇帝心中已經有猜測,但還是有些疑惑道,「叫他進來吧。」
「奴婢見過陛下。」
「呂芳,你來見朕有何事?」嘉靖皇帝道。
「主子,嚴閣老那邊要讓東廠配合著拿人。」呂芳如實道。
「拿誰?」嘉靖道,「因何事,是否做實罪證?」
「回主子,拿北鎮撫司負責掌刑的指揮僉事許從龍。」呂芳道。
「其罪名有二,一是倒賣朝廷火藥、火統,意圖通敵謀逆。二是與工部官員之妻私通,身為掌刑僉事作風不檢點,敗壞廠衛風紀。」
「倒賣朝廷的火藥和火銃?」嘉靖皇帝故作嗔怒,「嚴嵩可有實證?」
「回主子,嚴閣老信中有實證,已經派人臥底在隆興貨棧,東西就寄存在西房之中。為了掩人耳目,通過瓷器運出去。」
「私通之事?也做實了?」嘉靖皇帝看向呂芳。
「是。」呂芳道,「與工部營繕司任管工委的李鵬之妻柳氏私通。」
「倆人為了方便往來,許從龍租下了客棧的一間房間,倆人隔三差五就會私會。」呂芳道,「據說今日入夜後就去私會,這會兒那柳氏已經去了客棧。」
「那李鵬呢?放任自己的妻子去與外人私通?」嘉靖皇帝質問道。
「回陛下,工部的李鵬有差事在身,如今不在京師。」
「好啊,敢把朝廷的軍火拿出去倒賣,當真是罪大惡極。」嘉靖皇帝立刻道「呂芳。」
「奴婢在。」
嘉靖皇帝餘光瞥見了呂芳身後的陳洪。
「讓陳洪去吧。」嘉靖皇帝道,「陳洪你去東廠調集人馬配合嚴閣老的人,兵分兩路。」
「一路去呂芳說的那個貨棧,查實黑火藥和火統的事情。」嘉靖皇帝頓了頓道,「另外一路去捉姦。」
「是。」陳洪立刻應道,他也確實喜歡幹這種事情,畢竟耍威風誰不喜歡呢。
「行了,你倆各自退下吧。」嘉靖皇帝道。
「奴婢告退。」
等到呂芳與陳洪都離開之後,嘉靖皇帝看向黃錦道,「你去太子那裡一趟,告訴他先去承光殿等朕。」
「等你回來之後,朕再去承光殿。」嘉靖皇帝想了想,「記得帶上魚竿和魚食。」
「承光殿?」黃錦先是詫異,旋即明白了嘉靖皇帝這樣吩咐的意思。
「奴婢這就去通傳太子殿下。」黃錦立刻出了玉熙宮前去告知太子朱載壑。
承光殿是坐落在團城上的。這團城,算不得島,更像一方巨大的、浮於水麵的玉璽石台,四壁砌著陡直的磚石。
一道高高的城牆,便沿著這石台的邊緣圍了一圈,將它圈成了一座城。
殿身是方的,四麵開門,周遭是一圈迴廊,立著些渾圓木柱。
殿的四麵,便是太液池的浩渺清波。水是活的,風來時,便皺起千千萬萬片細碎的鱗光。
之所以選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沒有外人打擾。嘉靖皇帝完全可以讓聽候區的太監在北麵的入口守著。
自己在上麵跟太子朱載壑談論什麼,隻要嘉靖皇帝先離開,太子後離開,外人是壓根注意不到倆人見過麵的。
嘉靖皇帝找的理由也很合適,承光殿四麵環水,自然十分適合釣魚。
釣魚又是嘉靖皇帝的一大愛好之一,來這裡釣魚一點毛病也沒有。
太子朱載壑得到黃錦的傳話之後,立刻帶著一個貼身太監快步朝著承光殿趕去。
約莫著太子已經到達之後,嘉靖皇帝也啟程前往承光殿釣魚。
「你們在下麵守著即可。」黃錦吩咐太監和侍衛在下麵守著。
微風習習,太液池波光粼粼。
見嘉靖皇帝到來,太子朱載壑立刻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不必多禮,沒有外人。」嘉靖皇帝指了指座位道,「坐吧。」
「朕叫你來知道什麼事嗎?」
「父皇叫兒臣來,是不是跟上次兒臣給唐巍出的主意有關?」太子朱載壑道0
「嗯,你這一點很像朕。」嘉靖皇帝道,「朕若是問裕王或者景王,他們以為朕在問他們學業如何。」
「父皇有何示下?需要兒臣去做。」太子朱載壑來到黃錦身邊接過魚食搓成團,掛在嘉靖皇帝的魚鉤上。
嘉靖皇帝拋竿入水後,拿起小網子撈了一些魚食扔進去打窩。
「這件案子你來參與審理如何?」
「隻讓兒臣參與,其他弟弟不跟著學習一下嗎?」
「景王也會參與。」嘉靖皇帝眼見浮漂動了,等了一會兒立刻提竿。
「既然你給人家唐巍提了主意,就要幫人家脫罪。」嘉靖皇帝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嘛。這樣別人以後才願意為你做事。」
父子倆說話間,黃錦上前解下了魚鉤上的魚。
「父皇的意思是景王弟弟要站在兒臣的對立麵了?」
「不錯。」嘉靖皇帝把魚竿遞給朱載壑道,「你替朕釣吧,朕去蕉園逛一逛,如今正是賞花的時候。」
「不必起身送了。」嘉靖皇帝起身叫上黃錦離開了此處。
入夜之後,許從龍拿著唐巍給他的那個箱子如約來到了客棧之中。
嚴黨的人早就叫好了東廠的番子暗中尾隨著許從龍進入了客棧。
已經被警告的客棧掌櫃,自然是大氣不敢出一聲,吩咐人將番子們安排在許從龍房間的兩側房間。
「等到倆人衣不蔽體之時,咱們就衝進去。」
「嗯!」
一行人都趴在牆上聽著裡麵的傳來的動靜。
「別出聲,裡麵說話了。」
此刻,所有人屏氣凝神,準備聽一聽二人的對話,好確認什麼時候是進去捉人的最佳時機。
此時,屋子裡響起了柳氏嬌嗔的聲音。
「快,快拿出來讓奴家瞧瞧。」
偷聽的眾人頓時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咱倆是不是得先洗洗,洗的乾乾淨淨的在那啥。」
此時許從龍的聲音傳來,眾人不禁心中道,「這柳氏比許從龍這個爺們還著急啊。」
「洗洗,洗啥?快點啊。」柳氏急不可耐的聲音傳到了偷聽的眾人耳朵裡。
「這急的,我先把扣解開。」
偷聽的眾人知道,再過一會兒等倆人交戰之時,就是最佳的抓捕時機。
「哎呀,怎麼樣?挺威猛吧?」
「嗯,真好看!」房間裡傳來柳氏激動的聲音。
「你量一量有多長?」
「跟我的手掌差不多長。」
聽到這裡的番子們不禁疑惑,能有那般長度嗎?不等他們思索,裡麵又傳來了聲音。
「這寬數,你覺得呢?」
「挺粗的,有妾身的中指的長度了,真不錯。」
「不是?」一個番子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下麵又看向嚴黨的人小聲道,「—
根中指的寬度,這還是人?」
「哎,你輕點摸。」裡麵又傳來許從龍的聲音,「你手指甲那麼長,再把這寶貝給摳壞了。」
「這有什麼的,又不是沒摸過?」
緊接著的幾句話,他們沒有聽清楚。
隨後又傳來了許從龍的聲音,「你知不知道京師多少姑娘都想摸它,偏偏讓你得手了。」
「對了,我有一個姐妹還惦記著這————」聲音又聽不到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你把她叫來,咱仨一起————」
此刻偷聽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小聲直呼道,「禽獸啊。」
「來,試試看吧。」
「好。」
就在此時,屋子傳來了柳氏「啊」的一聲驚呼。
「小點聲。」
「人家情不自禁嘛!真是太好看了。」可惜番子們沒有聽見這句話,已經耳朵離開牆麵準備破門而入了。
此時,屋內。
許從龍穿戴整齊的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剛剛驚呼一聲的柳氏,此刻正站在鏡子前欣賞著。
許從龍給她帶來了所有女子都夢寐以求的首飾,一件銀鎏金鬏髻。
烏檀木底座上,一蓬青絲盤作旋渦。銀胎鎏金的鬏髻如塔矗立,十二瓣蓮台托起觀音坐像。
髻頂挑心的佛光裡,細金絲絞出三縷流雲。兩鬢斜插掩鬢,蝶翅鎏著薄金。
觸鬚點顫在耳廓,翅下銀累絲的牡丹苞,裹著米粒大的紅琉璃。
柳氏沉浸在首飾帶來的歡愉之中不能自已,立刻來到許從龍身邊,想著取下來這銀鎏金鬆髻。
此刻,門外傳來了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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