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會麵太子與麵相疑惑
北鎮撫司裡,正準備摸魚直到下值時的唐巍,拿起小木塊在上麵寫著字。
「這對應著最高長官司令的應該是總督。」唐巍自言自語著,拿起蘸了金墨的毛筆在塊上寫下了代表司令的「總督」。
「那麼軍長就應該隔壁的五軍都督府的五軍都督。」唐巍自言自語著,在木塊上寫下了「五軍都督」。
「這師長嘛,應該對應著總兵官。「
「旅長則是副總兵或者參將。」唐巍斟酌了片刻後道,「已經有了總兵,那就用參將來代替好了。」
於是,他立刻拿起毛筆在木塊上寫下了代表著旅長的參將。
「至於營長,那就應該對應著千戶。」唐巍自言自語著,「畢竟這已經跟衛所規模差不多了。」
「連長自然也就是百戶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這軍旗倒是好代替,就拿禦賜旌節。」唐巍道,「畢竟這東西就是陛下授予大將的節鉞,跟軍旗的意思差不多的。「
「工兵,那就是用哨探來代替。」唐巍抬起頭捏著下巴思忖道。
最不用思考用什麼代替的就是炸彈了,炸彈就用地雷來代替就好了。畢競永樂時期的《武備誌》裡就記載了許多地雷的名字,有什麼伏地沖天雷、石炸炮、連環地雷。
「《經》稱呼地雷為炸炮,那這炸彈就炸炮代替吧。」
唐巍將寫好的這些個棋子們拿到風口處準備風乾,到時候閒時就可以拿來跟朋友們解解悶。
兩刻鐘後,唐巍端著盤子裡晾乾墨跡的棋子正準備回到值房時,就瞧見有人來到了他身邊道,「唐總旗,趕緊的吧。外麵有人找。是宮裡來的人。
不明所以的唐巍端著未來得及裝起來的棋子,就被來的校尉拉著來到了門口。
待到屏退眾人之後,那宦官這才緩緩開口。
「哎呀,唐總旗,您可算來了。」
唐巍一眼就瞧見了這位麵熟的宦官,這就是之前幾次接他進玉熙宮的那位宦官,聽說是黃錦的乾兒子,是他非常信任之人。
「原來是李公公啊。」唐巍有些詫異,但是淡定道,「不知道李公公這次來北鎮撫司找在下何事?」
「陛下要唐總旗進宮一趟—」那李公公瞧著唐巍端著的木盤子,然後低頭看了看道,「這是何物?看上去像是麻將,隻不過寫的這些字卻不是麻將。」
「這難道也是要獻給陛下的東西嗎?」
「這倒不是,隻是學著象棋自己搞了一副新的棋,等著閒時拿來打趣、解個悶。「
「原來是這樣啊,唐總旗還真是有不少的奇思妙想啊。」那李公公眉毛一挑道,「怎麼沒有棋盤呢?」
「棋盤在屋子裡。」唐巍道。
「那正好,唐總旗拿著一起進宮吧。」李公公道,「或許能用得到。」
「好!」唐巍道,「那就勞煩公公稍等刻了。」
半個時辰後,唐巍發覺自己這位李公公並沒有把自己帶到西苑玉熙宮,而是把他帶到了太子居住的永壽宮。
「永壽宮?」唐巍有些好奇道,「我們不是去見陛下嗎?為什麼要來太子殿下這裡?」
「這就是陛下的安排。」李公公道,「唐總旗放寬心就是了,太子殿下在裡麵等著唐總旗呢。」
這話一說,讓唐巍頓時覺得心頭一顫,難道自己跟太子殿下的關係被曝光了?不應該啊。
當唐巍走進永壽宮時,他發現永壽宮裡的太監和宮女應該是又換了一茬。因為自從進入永壽宮之後,他看不到一麵熟的太監,就連永壽宮的掌事太監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麵孔了。
「咱家回去復命了。」李公公識趣的轉身離開了。
在永壽宮太監的引領下,唐巍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來到了門前。
「唐總旗稍等片刻,我等這就進去稟告太子殿下。」
太子朱載早就等的著急了,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他也不想讓人知道他跟唐巍早就認識了。
但是好在自從禁足之後,外麵的人對他永壽宮這邊的關注少了不少。所以,這也讓嘉靖皇帝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將永壽宮裡裡裡外外上上下下的太監和宮女全都換了一茬。
也算是排除了所有在永壽宮安插的眼線。
「快讓人進來吧。」
唐巍在太監的引領下算是近距離的看到了自己的這位特殊的朋友。
朱載同樣心中喜不自勝,這也是他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麵。
「臣見過太子殿下。」
「不必多禮,今日父皇允準孤一件事。」太子朱載道,「我與父皇交談時,常聽父皇提起你,又聽聞你與我年紀差不了幾歲,所以也就想著同齡人之間應該能說得上話,所以這才得了父皇允準,叫你過來說說話。」
「臣實在是榮幸之至,竟得太子殿下掛念。」唐巍一邊說著客套話,一邊分析著太子殿下朱載這段話裡要向自己傳遞的訊息。
「我與父皇交談時,常聽父皇提起你。」唐巍思索著太子朱載的這句話,他明白了一點。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向自己表達,自己雖然不能直接跟嘉靖皇帝見麵,但是父子二人交流卻十分頻繁。
「所以這才得了父皇允準,叫你過來說說話。」唐巍覺得這句話裡也是別有深意。
這說明,「二龍不相見」的預言已經是名存實亡了。隻是嘉靖皇帝一直讓這個「二龍不相見」的預言存在,拿出來混淆視聽。
其目的就是為了保護太子殿下朱載,也是為了坐山觀虎鬥。
畢竟,隻要這個預言一直存在,朝中的官員們就會有意無意間把一部分籌碼押到裕王殿下與景王殿下的身上。
這樣一來,太子朱載就成了隱匿在幕後,最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一想到這裡,唐巍也不禁理解了什麼叫做「最是無情帝王家」。這也意味著景王與裕王很有可能就是鋪路的墊腳石。
沒想到自己救了本應該死去的朱載竟然引起了這樣一係列的變化,不過他倒是好奇太子朱載是如何跟嘉靖皇帝達成了這種默契。
「你怎麼了?」太子朱載見唐巍有些發愣,他立刻出言打斷了發呆的唐巍。
就在此時,太監和宮女們端上來了幾盤點心和洗淨的水果。
「這都是新鮮的時令水果,點心也是剛做的。」太子朱載遞給了唐巍一塊點心,然後看向了唐巍手邊的一個小木箱。
「這裡麵是什麼?」
「這是閒來無聊做的一副棋子。」唐巍道,「想著閒來無事時拿來消遣,李公公說是不妨帶來。「
「那拿出來孤瞧瞧。」
很快,唐巍開啟了箱子裡麵露出了一個個寫著軍中職務的棋子。
「總督?五軍都督?炸炮?」朱載也覺得這東西分新奇,索性道,「這東西要怎麼玩,你來教教孤吧。」
「臣給這棋命名為行軍旗。」
唐巍隨即解釋了每個棋子的作用,以及要隨機翻開的玩法。
「有意思,看不到自己和對方一開始的棋子。」太子朱載道,「那這些對方的都督也有可能出現在敵方的中軍都督府了。」
這裡棋盤上的一些標識和地圖,唐巍也做了一些符合明朝這個時代的本地化處理。
原本的「行營」被改成了「中軍都督府」,原本的「公路線」改為了「驛道」。
「脈」則是改為了「險隘」——
「隻要消滅了對的禦賜旌節之後就算勝利。」
「那有沒有和棋的情況出現呢?」朱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有的。」唐巍點點頭道,「迫使對方無棋可走,或所有可移動的棋子皆被圍困的情況下,那就是和棋。」
「棋子隻能縱向或者橫向移動一格,當然在驛道上除外。」唐巍給太朱載介紹著行軍旗的規則,「大小相遇,小的被吃,同級相遇,同歸於盡。」
「若是棋子在驛道的格子上,且前方道路暢通的情況下,可沿著直線移動任意格子處,直到刃其他棋子或者棋盤盡頭。」
「當然儘管哨兵是最不起眼的角色,但是隻有哨兵可以進入險隘的格子,而且隻有哨兵才能吃掉對方的禦賜旌節。」
「這一點倒是有趣的很,有三兩撥千斤的意思。」朱載聽的是津津有味。
「還要補充一點,一旦軍隊的最高統帥總督陣亡,本方所有的棋子移動格數限製為一格,且無法使用驛道。」
「沒有別的補充,那就趕緊來一局吧。」朱載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身邊隨侍的太監和宮女道,「這裡沒你們什麼事情了,你們都先退下去吧。」
「那如何猜先呢?」
「不如用手勢令三事來猜先。」唐巍說的也是就後世的剪子頭布,不過這裡並不是這樣說,而是稱作「掌」、「拳」、「指」來代替。
剪子包袱錘決出先手之後,倆人開始了第一局行軍旗。
下棋之際,朱載率先開口道,「之前你與我說過京師的市井都有哪些新鮮事,這次來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兒?」
「那倒沒有,這幾日唯一的新鮮事就是西苑校場的訓犬。」
「你說的是藍道行的那個絕對?」太子朱載壓低聲音道,「三光日月星,四德亨利元?」
唐巍點點頭,同時也明白了太子朱載雖然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樣行動相對自由,但是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朱載繼續道,「回去之後告訴太傅,今日咱們的談話,他會明白的。」
「放寬心好了,今日叫你來也是這個目的。」朱載道,「穩住就行,不要擔心孤這邊而自亂陣腳,孤知道前些日子因為藍道行的事情,錦衣衛損失了一位得力的南鎮撫司指揮同知。」
「是,下官回去一定一字不差的稟告指揮使。」
此刻,朱載翻出了代表著唐巍的「禦賜旌節」,然後看著棋盤上的形勢道,「看來,孤的運氣在後頭。」
「雖說前被你吃了不少棋,可你的軍旗位置可不妙啊。」
正準備跟太子朱載說要是想瞭解京師風土人情,可以問嘉靖皇帝要那隻玳瑁獅子貓禦貓的唐巍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太子朱載,洞察力和手段其實不比嘉靖皇帝差多少。隻不過現在的情況,他不得不藏起鋒芒罷了。
唐巍翻開自己「禦賜旌節」旁邊的棋子,結果正好翻出了太子朱載的「哨兵」棋子0
「你這放的太明顯了。」朱載哈哈笑,「你說孤是贏還是不贏呢?」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唐巍道,「本就是打亂之後,隨意翻開的棋子,何來放水之說。」
此時,太子朱載仔細盯著唐巍的臉看了一會兒。
這一幕,讓唐巍有點似曾相識。當時自己第一次去給嘉靖皇帝獻上那些貓咪喜歡的小玩意時,嘉靖皇帝也曾用這樣的眼光打量著自己。
彷彿見到了一位故人的樣子,但旋即又否認了心中的猜想那般。
礙於當時自己麵對的是皇帝,自然不能直視,更不能問皇帝「你瞅啥」,所以唐巍也就將這件事情深埋在了心底。
但是自己跟太子殿下是朋友,那麼問一問或許就能問出來。
唐巍相信絕對不會是因為自己長得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畢竟好看的皮囊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太子殿下何故這樣看下官?」唐巍打趣道,「可是下官衣冠不整還是下官的臉上有什麼髒東西?」
唐巍說著就抬手準備擦一擦自己的臉。
「都沒有。」朱載道,「孤隻是覺得你的眉眼跟某位故人乍看之下有點像,但是細看你的整個麵部輪廓又覺得除了眉眼之外,其他地方都不太像。」
「位故人?」唐巍道,「不知是誰,能讓太子殿下念念不忘?下官竟有幸與那人眉眼長得有幾分相似?」
「這可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朱載道。
「不說這些了,聽說父皇給你和前南鎮撫司指揮同知的女兒賜婚了,不知婚期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的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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