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權衡各方,意料之外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藍道行的這段扶乩之語說完,眼下幾方人物雖然弄不清楚這四德亨利元缺了一個什麼字。
但是所有的人都明白,這是皇帝在向眾人傳達了東南抗倭大業的旨意。明麵上這次是考驗著偵查犬是否可以用於到戰場上去。
實際上,要宣佈的不止是這件事情,還有嘉靖皇帝對於東南抗倭的青睞人員。
所以,等待散場之後,幾方人馬開始各自去解讀這段扶乩之語。
北鎮撫司裡。
錦衣衛值房之內,唐巍恰好了時間點,早早地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自然是想知道這次自己訓練的細犬「真火」是不是給自己給北鎮撫司長臉了。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錦衣衛指揮使陸炳一手牽著細犬「真火」一邊看著唐巍道,「沒給咱們北鎮撫司丟臉,隻不過今日陛下似乎另有深意。」
錦衣衛指揮使陸炳拿出一張抄寫好的藍道行的扶乩詩篇,「你看看吧!若是你看不明白就去找沈煉打聽打聽,好歹他也是個進士出身。這詩裡究竟缺的是哪一個字?這個身在東南的人又是誰?「
靈犬西苑顯神通,此物本是天上種。
破障辨偽如燭照,堪為王師添慧瞳。
三光日月星,朗照乾坤辨忠奸。
四德亨利元,獨缺一字鎮東南!
莫道祥瑞無憑據,此字應在梅林中。
唐巍讀完這首扶乩的詩篇,其實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屬下要恭喜指揮使了。「唐巍立刻對著指揮使陸炳拱手。
「恭喜個什麼?」陸炳有些一頭霧水,「他不明白唐巍葫蘆裡這是賣的什麼藥。」
「三光日月星,四德亨利元,其實是一個絕對。」
唐巍此話一出,陸炳微微頷首道,「原來你知道這個絕對的意思?」
「屬下才疏學淺,但是恰巧看過這一段。「唐巍道,「宋朝有個人曾經出了一個絕對,叫做三光日月星,愣是沒人對的上來。」
「後來蘇東坡大才子,隻有他對了上來。」唐巍頓了頓。
「快說啊,別磨磨蹭蹭的。」
「指揮使,蘇軾連對了兩對。第一對是四詩風雅頌,第二對則更為高明,是四德亨利元,為避諱仁宗的尊諱,略去了亨利貞元的貞字。「
講到此處,陸炳當下也就明白了唐巍為什麼看完藍道行的扶乩詩詞之後就說著恭喜自己的話。
「缺的這個字就是貞字?」陸炳眼眸一動,一臉得意道,「說的就是如今的浙直總督胡宗憲是不是?他的字號就是汝貞嘛。」
「等等.」陸炳一時失神,一時腳下的椅子腿一歪,差點整個人跌倒,還好唐巍及時伸手抓住了陸炳的手,這才沒讓陸炳從椅子上跌倒。
「指揮使你怎麼了?胡宗憲明麵上是嚴黨的人,實際上是咱們安插在裡麵的暗線啊。「唐巍有些詫異,難道聽到這件事情不應該是高興嗎?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此時,指揮使陸炳有些緊張兮兮的看向唐巍,壓低了聲音道,「你說是不是陛下已經知道了咱們與胡宗憲的事情,今日也算是提醒一下某?」
被陸炳這麼一說,唐巍還真有些恍惚,但是轉念一想他們當初跟胡宗憲的事情沒有外人知道。
「應當不會,咱們與胡宗憲之事,沒有其他人知道。」
「也對,或許是某多慮了。」陸炳這般道,「那這樣說咱們什麼也不用做。」
「陛下拿出這個絕對來說,想必也是想讓嚴黨吃下一顆定心丸。」唐巍分析道,「若是不然,怎麼會拿出這樣個絕對來明示呢?」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陸炳點點頭道,「陛下這是在保護太子殿下。」
「應當是這個意思。」唐巍點點頭道。
另一頭,嚴府之中。
嚴嵩略微沉思之後道,「這是宋朝人出的一個絕對,蘇東坡對了兩對,一對是四詩風雅頌,第二對是四德亨利元。「
「為了避諱宋仁宗的尊諱,所以隱去了貞字,所以陛下指的是咱們在東南的胡汝貞。」'
「閣老,這是大喜事啊。」
「嗯!」嚴嵩點點頭道,「這說明陛下心裡清楚,也是陛下給咱們的一個警告。「
「警告?」鄢懋卿詫異道。
「陛下這是讓咱們與錦衣衛之間不要作對,也是在警告錦衣衛那邊。」嚴嵩緩緩道,「這偵查犬是錦衣衛搞出來的,也確實有用。陛下卻讓胡汝貞全權負責這件事情,也就是說即便是之後派去錦衣衛去訓練,那也是在胡汝貞的領導之下。」
「所以陛下之所以這樣安排,就是為了告訴咱們,陛下要的海晏河清,而不是雙掀風起浪。「
「錦衣衛那邊找機會弄掉了趙文華,咱們又找機會搞掉了他的南鎮撫司指揮同知,也算是彼此恩怨已消。」嚴嵩繼續道,「所以陛下才會有今日的提示,這段時間咱們要配合胡汝貞,不能讓他那邊難做。」
「畢竟,東南剿倭大事一旦做成,他是老夫推薦的人,這份榮耀勢必會加身在咱們身上,所以都收斂一些,不要跟錦衣衛那邊再起衝突。」
此時,清流官員們也得到了今日的這則訊息。
徐階府邸之中。
「哎!早知道想辦法讓趙貞吉去浙江一帶任職就好了。」徐階無奈道,「雖然南京也地處江南,終究不是在浙江。」
「若是不然這四德亨利元,咱們也可以跟嚴黨爭一爭,他們有胡汝貞咱們有趙貞吉,真是可惜啊——」
此時,一旁的張居正思忖刻後開口道,「恩師,學生倒是有不同的見解。」
「哦?」徐階眼皮一動,有些驚訝的看著張居正。
「這偵查的細犬是錦衣衛提供的,而陛下的意思是無論是錦衣衛派哪些人去訓犬,那都要在胡汝貞的領導下,這是不是陛下平衡錦衣衛與嚴黨之間微妙的手段。」
「之前趙文華一事,與橫空出世的藍道行,很顯然就是與錦衣衛那邊脫不了乾係。南鎮撫司一事,其實就是嚴黨的反撲。」張居正頓了頓道,「所以這次看似是兩者達到了微妙的平衡,但是明明是錦衣衛的功勞,卻被嚴黨分去了一杯羹,也讓嚴牽製著。」
「陸炳會甘心嗎?」
「還有一件事,太子殿下這幾日又受到了天象之說的影響,這次是景王代替太子殿下前去,是不是有點不符合陛下的一貫作風?」
張居正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一旁的徐階沉思刻後道,「你分析的不無道理。」
「隻不過忽略了一點,那胡汝貞跟趙文華之流可不一樣,他是真的有能力解決東南倭患,所以陛下才會在這次的決策上看似平衡實則是更多的偏袒嚴黨他們。「
「但陛下之所以這樣做,為的不是嚴黨,而是看中了胡汝貞,若是胡汝貞在咱們這邊,那陛下的聖意也會偏向我們這邊。「
聽完徐階的分析,張居正點點頭。
「至於太子殿下的事情,如今情況未明,我們也不好判斷出什麼。」徐階道,「不過高拱不是去教導裕王殿下了嘛,說不定日後也會對我們有幫助。」、
「至於景王那邊,他的教導師傅郭樸雖然資歷深厚,但他並不攀附嚴黨。」徐階放下手裡的茶盞道,「所以,老夫推測郭樸與景王的師生關係幾乎是名存實亡。」
「他與嚴嵩他們並不是一心,不像高拱與裕王殿下那般掏心掏肺。」徐階道,「所以,即便是太子殿下最後困於二龍不相見之說裡,我們也算是在裕王殿下上下注了。未必不能跟嚴黨有一戰之力,畢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西苑,玉熙宮。
黃錦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了玉熙宮,但此時並不是用膳的時辰。
可誰也不敢問他為何在這個時候提著一個食盒進玉熙宮,或許是陛下想吃點心也未可知啊。
「主子,東西來了。」
黃錦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盒開啟,裡麵放著的不是別的,而是一摞紙張。
「都在這裡,沒有落下吧?」嘉靖皇帝看向黃錦詢問著。
「沒有,陛下考校太子殿下的功課都在這裡了。」黃錦道。
「下去吧。」嘉靖皇帝一邊翻閱著自己考校太子朱載的那些問題,一邊中肯的點點頭。
「不錯。」嘉靖皇帝不多時就看完了太子朱載的所有解答,心中十分的認同太子朱載給出的這些答案。
但他拿起最後一張紙,看著上麵的內容,斟酌刻後道,「這言語中頗有.」
「都說物極必反,一直太壓抑著他,會不會」嘉靖皇帝這般想著,「朕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嘉靖皇帝之所以相信二龍不相見,其實也跟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有關係。
畢竟,嘉靖十八年嘉靖皇帝準備南巡,去視察為他父母修建的顯陵,並舉行祭告大典。
可在這期間卻發生了兩件大事。
南巡隊伍返京途中,駐蹕於河南衛輝(今汲縣)。深夜,行宮突然起火,風大火猛,瞬間成燎原之勢。
據《明史·世宗本紀》載:「夜二鼓,宮火。上突火出,幾殆。侍衛卒燒死甚眾,法物寶玉多毀。」
嘉靖皇帝本人險些喪命火海,在錦衣衛指揮使陸炳的拚死救護下才得以逃生,但大量侍衛、宮女被燒死,許多珍貴的儀仗和寶物化為灰燼。
當時,南巡出行讓年紀尚小的朱載監國,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算是無意間印證了陶仲文的那句「二龍不相見」。
雖然南巡不是倆人相見,可太子朱載監國,皇帝離宮,這也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瞭問題。
「或許也應該給他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時候,畢竟還隻是太子,還沒到朕需要日理萬機的時候。「嘉靖皇帝一念至此,就拿起紙筆在紙上寫下了一些話。
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嘉靖皇帝喚黃錦過去。
「黃錦。」
黃錦刻從一側上前,來到嘉靖皇帝身邊道,「主子有何事吩咐?」
「把這張紙送到太子的居所去,讓太子給朕一個回信。」嘉靖皇帝道,「還是老樣子,不要讓別人知道。」
「是,奴婢這就去!」黃錦將東西收好,離開了玉熙宮。
一刻鐘後,這張嘉靖皇帝親筆書信的紙張傳到了太子朱載的手裡。
「父皇,這是何意?」朱載有些詫異,他不知道該不該表達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
但是思考了片刻後,他覺得如果說假話,必然能被自己的父皇識破,而且什麼也得不到。
「如果孤的功課沒有得到父皇的認可,父皇也不會寫前麵這段誇獎的話。」朱載心中已經做出了權衡。
自己若是說些不痛不癢的假話,一來會被自己的父皇識破,也會認為父子之間不說真話,反倒是引起猜忌。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不能在這裡毀掉。
雖說他這些日子並不能很自由的活動,每日也就是居所還有平日裡去上課的文華殿,但是宮裡發生的事情,他可是都知道的。
一些大臣們不知道的事情,他通過跟嘉靖皇帝的書信,他也知道了一些。
「既然如此,不妨趁著這幾個機會,讓父皇開恩,讓我見一見朋友吧。」太子朱載這般想著。
於是,快速在紙上寫下,「兒臣昔與父皇書問家言,嘗聞錦衣衛總旗唐巍多貢禦貓喜物。今西苑校場所試偵犬,亦其訓成。臣思其人必有諧趣,未審可獲覿見否?兒臣冒昧懇請,伏望父皇恩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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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載雖然貴為太子,可他的「朋友圈」實際上極為有限,隻有東宮的宦官還有教導他的臣子,再者就是皇子們。而且即便是有人要見他,也不是他本人同意就可以,需要層層審批。這也是朱載寫下這段話的原因。
一刻鐘後,這張紙條到了西苑的玉熙宮。
「這小子想要跟唐巍見一見,倒是有趣,他雖然不養貓可是有一隻狗。」嘉靖皇帝思考了片刻道,「黃錦,著錦衣衛總旗唐巍進宮。」
「不必與他言說進宮做什麼,等他到了之後,你去安排他與太子見麵,倆人年紀上相差不多,想來能有一些話要說。「嘉靖皇帝道,「太子一直憋悶著也不好,不過此事不能有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