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唐巍大婚與嚴家丁憂
「下月初五。」太子朱載想了想道,「那這樣說,孤應該給你送一份賀禮。畢竟,下月初五,也不過就是十天左右的時間了。「
太子朱載起身道,「大伴,你進來一下。」
隨著太子朱載一聲令下,永壽宮新任的掌事太監已經站在了門口候著了。
「吱呀」'
門被推開了,掌事太監來到了太子朱載身邊,時刻聽候著朱載的吩咐。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孤記得詹事府的庫房裡有一柄白玉做的如意。」太子朱載道,「就取來贈予唐總旗,孤不能親自前去祝賀他的婚事,這柄白玉如意就當做賀禮了。」
「這——」掌事太監有些猶豫,朱載也秒懂了掌事太監的顧慮。
「照例去找詹事府的主官批就是了。」太子朱載道,「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話說到了這裡,掌事太監也不再猶豫,立刻應允下來之後,轉頭前去申請這件賀禮。
「這會不會太麻煩了?」唐巍有些猶豫道。
「宮裡什麼事情不麻煩?」太子朱載不以為意道,「反正讓他們多跑幾趟腿,也就辦成了。」
「我們就在此坐等一會兒吧。」太子朱載壑掰開了一塊點心,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半遞到了唐巍的手裡。
太子要送唐巍一柄白玉如意作為新婚賀禮的事情,從詹事府傳到了西苑。畢競,這是一件比較貴重的賀禮。
玉熙宮裡,嘉靖皇帝看到詹事府奏上來的這件事,思索了刻道,「準了。」
「黃錦,去庫房取花梨木鑲金箸兩雙、玉碗兩隻,下個月初五的時候差人送去作為朕的賀禮。」嘉靖皇帝道。
「是,奴婢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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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巍這一次進宮可以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幾塊小小的木頭製作的棋盤換來了一柄玉如意。
北鎮撫司裡,陸炳倒是十分好奇這次為什麼讓唐巍忽然進宮。
「指揮使,人回來了。」
「叫他進來。」
唐巍懷揣著那柄用錦盒盛放的白玉如意,回到了北鎮撫司。他徑直來到陸炳的值房,將麵見太子的經過,尤其是那些需要轉達的話,原原本本稟報。
陸炳聽罷,指節輕叩桌麵,沉吟道,「殿下能如此,是好事。眼下你最要緊的,是初五的婚事。陛下賜婚,東宮贈禮,天大的體麵。某這個媒人,必讓你風光迎娶。「
接下來的日子,在陸炳的安排下,婚禮諸事井然有序進行著。納采、問名之禮順暢,合八字得「天作之合」,更是喜上加喜。納徵那日,聘禮隊伍從北鎮撫司側門抬出,唐巍身著象徵身份的青錦繡官服,由幾位交好的校尉陪同,親自押送往朱府。
朱府門前,朱孝先精神矍鑠,親自相迎。唐巍見到未來嶽父,快步上前,撩衣下拜,姿態恭謹道,「小婿唐巍,拜見嶽父大人。」
朱孝先眼中欣慰之色更濃,伸手扶起他,力道沉穩,「賢婿請起。見到你,老夫心安。日後與萸兒,需互敬互愛。「
「嶽父大人放,唐巍必不負所托。」唐巍鄭重應諾,感受到肩頭傳來的力量,中對未來的家庭生活也多了幾分真實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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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淩晨,唐巍的小院已燈火通明。掌刑千戶許從龍作為長輩兼上官,早早便至,神色肅穆中帶著關切,親自督率高小旗等一乾年輕力壯的校尉佈置儀仗、檢查馬匹。
他見唐巍已換上大紅吉服,上前替他正了正簪花的烏紗,聲音低沉卻有力。
「今日不同往常,一舉一動皆有人看著。迎親路上,穩字當頭,莫要急躁,一切依禮而,勿墜了我錦衣衛的顏麵,也莫讓你嶽家覺得輕浮。」
「侄兒明白,謝許叔提點。」唐巍躬身應答,心中因這長輩的叮囑而更添幾分鄭重。
吉時到,鼓樂齊鳴。唐巍在眾人簇擁下翻身上馬,胸前的紅花映得他麵龐愈發俊朗。
許從龍騎乘另一匹駿馬,行在隊伍最前引路,目光掃過沿途,不怒自威,確保秩序。
街道兩旁百姓圍觀,議論紛紛,皆贊新郎官氣度不凡,迎親隊伍規製嚴謹。
到了朱家,自然少不了經歷「攔門」習俗。朱家親友出題嬉鬧,唐巍在許從龍眼神鼓勵和同僚幫襯下,從容應對,或作詩一首,或射下象徵吉慶的綢花,引得陣陣喝彩,氣氛熱烈而不失體統。
終於進入正堂,見到鳳冠霞帔、以摺扇遮麵的新娘朱萸。雖不見容顏,但那嫻靜姿態已讓唐巍心絃微動。他向端坐的朱孝先行大禮迎娶。
朱孝先眼中隱有淚光,將女兒的手交到唐巍手中,聲音微顫,「賢婿,起身吧。去吧,好好過日子。」
唐巍感受到朱萸顫抖又激動的玉手,用力握了握,似是無言的承諾,隨即沉穩應道,「嶽父大人保重。」這才引著新娘出堂登轎。
返回小院,賓客雲集。除了錦衣衛同僚,亦有唐家族人受邀觀禮。
按照唐巍的意思是並不想多此一舉,但陸炳認為有必要通知一下。當然這場婚禮跟唐家人基本上已經沒有太大的關係了,唐巍已經是錦衣衛的總旗,已經自立門戶了。今日請唐家的人來也隻不過是做一做表麵的樣子。
拜堂儀式開始,陸炳作為主婚人居中,左側設唐巍父母靈位,右側坐著朱孝先。許從龍作為男方重要長輩和上官,身著千戶官服,肅立於陸炳身側觀禮,神色莊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唐巍與朱萸完成了最重要的儀式。當他與新娘對拜時,能感受到對方輕微的顫抖,想必她也和自己一樣,既緊張又滿懷對未來的憧憬。
就在禮成,準備將新娘送入洞房之際,門外傳來一聲清晰的通報,「聖旨到」
滿堂皆驚,瞬間安靜下來。隻見一名身著普通宦官服飾的內侍,手捧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在兩名小太監的陪同下走了進來。眾人慌忙跪接。
內侍並未展開聖旨,而是朗聲道,「陛下口諭,聞聽錦衣衛總旗唐巍今日大喜,朕心甚慰。特賜賀禮一份,願新人百年好合,同心同德。欽此,「臣唐巍,叩謝陛下天恩!萬歲萬歲萬萬歲!」唐巍心中激動萬分,他沒想到皇帝竟會記得他的婚期,並送來賀禮。
內侍將木盒交給唐巍,低聲道,「唐總旗,陛下吩咐,低調行事,你知曉便可。盒中是花梨木鑲金箸兩雙、玉碗兩隻,寓意佳偶成雙,衣食無憂。「
「請公公回稟陛下,臣感激涕零,必當竭盡全力,效忠陛下,報效朝廷!」唐巍再次叩首。
禦賜賀禮的到來,將婚禮的氣氛推向了**。賓客們紛紛上前道賀,言語中更多了幾分敬畏與羨慕。
婚宴開始,唐巍作為新郎,自然成為眾人敬酒的焦點。
唐巍先敬陸炳、朱孝先,隨便到許從龍麵前,雙手舉杯,恭敬道,「許叔,多謝您多年栽培照拂,今日又勞您辛苦。侄兒敬您。」
許從龍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難得露出溫和神色,拍了拍唐巍手臂,「成家了,便是真正的大人。往後公務家事,皆要穩重,盼你與朱娘子鸞鳳和鳴。」
許從龍言辭簡潔,卻飽含一個長輩對晚輩的深切期許。
高小旗等校尉圍上來敬酒,語氣熱鬧而恭敬,「唐總旗,恭喜恭喜!今日定要多飲幾杯!」
「多謝高小旗,諸位兄弟情誼,唐某心領!」
「諸位兄弟抬愛,唐巍感激不盡!今日定當一醉方休——哦不,適量,適量!」唐巍笑著應對,心中充滿了暖意。
唐巍小聲對即將進屋子的朱萸道,「屋子裡我放了一個食盒,有水有菜有飯,你餓了就吃點!」
「啊?」朱萸先是疑惑,然後頭暖,「好!」
安頓好她之後,唐巍這才過去招待賓客。
暮色降臨之時,賓客大多離去。
不過還有些同僚他們要留下來鬧洞房。折騰完之後,夜已經深了。
此時,屋子裡也隻有他倆了。
「我們喝合巹酒吧!」唐巍拿過酒杯道。
「你竟沒喝醉?錦衣衛的人可一個個都是海量?」朱萸湊過去好奇唐巍居然有如此酒量。
「我拿的那壇摻了一半白開一半酒,要不然還不得被他們喝趴下了。」唐巍笑嘻嘻道。
「那這壺裡的呢?」朱萸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壺。
「這是真的酒!」
燭影深深,紙窗上映出倆人的身影,窗戶上兩個身影漸漸靠近,倆人的身影交杯,飲下一杯酒。
此時,清風拂過,燭火斑駁了倆人的身影,窗外風吹落紅。
「來,為夫幫你取下霞帔!」
院子裡點著紅紅的燈籠,床上鋪著大紅的床單和被子。
唐巍穿著紅紅的喜服,紅紅的臉上露出笑意,伸手替她褪去紅紅的嫁衣。
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著,唐巍輕輕取下點綴著珠玉的頭冠。
唐巍微微歪頭身子前傾,輕輕吻在朱萸的唇上,一隻手輕輕解下床頭的帷帳。
「夜深了,我們該周公之禮了!」
紅帳落下,隻聽床上一陣嘈雜之聲,惹得一旁的紅燭搖曳不止。
一會兒之後,這帳內傳來唐巍的急促的呼吸聲。
「你穿了多少件衣服,這衣服可真難脫啊!」
半盞茶後。
唐巍蓋著被子,兩隻有力的胳膊把他撐起,含情脈脈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朱萸。
唐巍的臉頰隔著她也不過是一尺的距離,朱萸抿著嘴唇,一隻玉手略有緊張的抓著被子。
唐巍看的她有些害羞,忙不迭的扯過一角被子遮住麵龐。
「你害羞什麼?」唐巍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著,暖氣吹的她的耳朵癢癢的,這下更害羞了。
朱萸伸手輕輕碰了碰唐巍的胸膛,見唐巍一直傻笑,又壯著膽子將雙手環抱在了唐巍的脖子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按到了什麼開關,唐巍忽的俯下身子,她剛想阻止。
而唐巍的一吻,在一剎那就讓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朱萸此時腦子裡一片空白。
窗外月明星稀夜朦朧,屋子裡唐巍輕輕撥開朱萸稍有淩亂的頭髮。
「把燭剪了吧!」朱萸起身,輕輕吹滅了紅燭。
朱萸剛躺回床上,又被唐巍壓在了身下。
過堂風搖動著掛著的大紅燈籠,一會兒搖晃的厲害,一會兒又停下,漸漸地風小了,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屋子裡傳出陣陣鼾聲。
半月後,首輔嚴嵩位於京師的府邸,突然撤下了所有彩飾,換上了素白的燈籠和帷幔。
內閣首輔嚴嵩的結髮妻子歐陽氏撒手人寰,此事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師。
北鎮撫司的值房內。
「備一份厚禮,以錦衣衛的名義,送往嚴府弔唁。另外,讓下麵的人都警醒著點,近期京中大小事務,尤其是與嚴家相關的,務必及時稟報!」
嚴府內外,一片縞素。弔唁的官員絡繹不絕,車馬堵塞了附近的街道。嚴世蕃一身孝服,接待著來往的賓客。
歐陽氏雖然隻是一個女流之輩,但是她的去世卻攪動著京師的局勢。
值房裡,許從龍拍了拍唐巍的身子,見他身子骨依舊硬朗的很,便道,「還算是剋製。」
「許叔,你這話說的。」唐巍道,「兒女情長再好,也不能忘了正經事。」
「嗯。」許從龍點點頭道,「如今嚴閣老的妻病逝,那閣老嚴世蕃勢必要回家為其母親守孝三年。」
「嚴閣老年事已高,許多事情還都需要小閣老幫他出主意。」許從龍頓了頓道,「—
旦小閣老離開京師,這其中不知道要生出多少變數啊。」
唐巍認真點點頭贊同道,「許叔所言甚是,如此一來便給了咱們還有清流官員們可乘之機。」
「嚴黨下了位主骨,難免就會在各處出現疏漏和差錯。」
與此同時,徐階的府邸之中,清流官員們也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如果我們能在嚴世蕃回鄉丁憂的這段時間內作出有利的反擊,那麼離嚴黨倒台的日子也就不遠了。」張居正分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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