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分明早已盯上琉球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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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石島,閩江口第三大島,卡在東海與南海交彙咽喉處。
四麵碧浪圍困,孤懸海外,人跡罕至。
因輪廓酷似舒展的芭蕉葉,當地人喚它“芭蕉島”。
此島,正是朱樉欽定的水師練兵場。
眼下,八千新募水軍正列陣於島南海麵,操演如沸。
五四十艘戰船,時而穿浪疾馳,時而排成雁陣,時而捉對廝殺。
號子震天、吼聲裂雲、鼓點如雷,浪花都裹著殺氣翻湧。
朱樉立在蕉尾港新建的哨塔上,麵朝南方極目遠望。
目光掠過劈波斬浪的水師,越過數百裡澄澈海疆,彷彿已釘在一座大島之上——
琉球島。
這地方,便是後世人口中的灣灣島。
秦漢喚它瀛洲,三國稱作夷洲;隋唐始有“琉求”之名;
元時正式定名“琉球”;
而“灣灣”二字,則是大明萬曆年間所賜——
因它形如彎弓臥海,又似浮台托浪,故得此名。
此時的琉球,尚未納入大明版圖。
島上居民以琉球土著和高山族為主。
當然,也有不少漢人拖家帶口避禍而來,世代紮根於此。
他們人數雖少,卻握著良田、漁場、鹽灘和港口,實打實掌控著全島命脈。
所以嚴格說來,明初的琉球,雖無朝廷冊封,卻早已是漢人當家。
這局麵,一直穩穩撐到大明末年。
明末光景,世人皆知:
小冰河期寒潮肆虐,旱蝗澇疫輪番砸下;
北有胡騎叩關,內有貪吏刮骨;
百姓活不下去,餓殍倒伏於野。
就在這山窮水儘之時,顏思齊、鄭芝龍振臂一呼,率數萬閩粵百姓渡海赴琉。
墾荒拓殖、通商販貨,同時拉起鄉勇,刀鋒直指倭寇與紅毛荷蘭人。
琉球,自此掀開熱火朝天的拓荒大幕。
既知此島底細,朱樉豈肯坐等百年?
他早盤算好了:親訓水師一旦成型,首戰目標,必是琉球。
未必非要強占,但須控其要害——
把它變成撬動南洋諸島的支點,通商、屯糧、駐兵、揚威。
若能順勢納島入版圖,自然最好。
隻可惜,如今神州瘡痍初愈,百業待興。
人口凋零,府庫空虛,連修條官道都需精打細算。
否則,他早調民徙居,把琉球連同南洋諸嶼,一併紮下根來。
“可東冥派……是個硬釘子。”
念及此名,朱樉眉峰微蹙。
初聞“東冥派”三字時,他腦中立馬跳出《大唐雙龍傳》裡的那個門派。
冇猜錯——
琉球島上的東冥派,確是單美仙一脈嫡傳。
隻是經唐宋元三朝深耕,非但未衰,反倒枝繁葉茂,成了東南沿海令人側目的龐然巨物。
它更是琉球島上唯一的武道宗門,準確說,是這座島真正的掌舵人。
但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真正難纏的是:東冥派坐擁戰船百餘艘、精銳甲士數千,背後還牢牢繫著魔道大宗葵陰派。
這便不好辦了!
朱樉倒不怕葵陰派本身,可憑他眼下這點兵馬,若無天人大宗師壓陣,根本撼不動東冥派分毫。
而一旦驚動天人境高手出手——
先不說東冥派裡是否藏著同階強者,單是葵陰派與整個魔道六宗的雷霆反應,就足以讓他反覆掂量。
“江湖啊……”
朱樉望著遠處起伏的海線,輕歎一聲。
他如今總算明白,老朱為何對江湖宗門、對那些行走江湖的武人始終心存忌憚。
隻因這些宗門盤踞多年,早已根深葉茂、勢大力沉。
單說一個東冥派,麾下便握有百餘艘海戰钜艦,統率數千名披甲執銳的精悍士卒。
這般實力,已足以與當今天下赫赫有名的明廷水師分庭抗禮。
更關鍵的是,東冥派的戰船全是劈波斬浪的遠洋海舶;而大明水師眼下所用,十之七八卻隻是吃水淺、難遠航的內河舟楫。
換言之,堂堂天朝,在萬裡碧濤之上,竟還敵不過一個江湖門派。
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朱樉死也不會信這荒唐事。
可正因如此,他心底那把火才燒得更旺——對琉球,對東冥派,動手的念頭愈發不可遏製。
上百艘鐵甲戰艦,加上東冥派千百年積攢下來的金山銀海,就擺在那兒,活脫脫一座待取的寶庫。
要說朱樉不動心?那純屬自欺欺人。
尤其是那些戰船——若能一舉拿下,他便可即刻拉起一支真正能闖大洋、鎮海疆的水師,揚帆出海,開疆拓土。
“王爺有意動東冥派?”
朱樉剛歎出一口氣,一旁的趙敏眸光輕轉,唇角微揚,含笑開口。
不愧是天下罕有的慧黠女子,心思細密如發。
縱然朱樉從未向她提過琉球半字,也未道破東冥派一字,她卻已悄然窺破他心底最深的打算。
“夫人何出此言?”
朱樉側過臉,望向眼前這位勁裝束腰、英氣逼人的佳人,既未點頭,也未搖頭。
“王爺胸懷八荒,目光早已越過中原山河,投向海外菸波。”
“可若想踏足神州之外的廣袤天地,單靠福州商盟湊來的幾艘舊船,終究難堪大任。”
“除非王爺甘願再熬上三五年,否則,東冥派便是眼下最利、最快、也最解渴的破局之匙。”
趙敏莞爾一笑,條分縷析,將局勢點得透亮。
朱樉誌在遠航,早非秘聞。
但遠航不是遊湖泛舟,冇船不行,冇戰船更不行。
彆看他從福州商盟手裡征調了五四十艘海船練兵,可其中真能上陣廝殺的戰艦,連一半都不到;至於讓他看得上眼的钜艦重舸,一艘也無。
所以,戰船之困,成了閩王府橫在麵前的第一道鐵閘。
而一艘像樣的海戰大艦,尤其是一等一的樓船、福船之流,光是備料、繪圖、選匠、合龍、試水……
彆說銀錢流水般砸進去,單是工期,就得耗去兩年起步。
朱樉肯等這麼久?
顯然不肯。
若肯,他又何必強令商盟拆了自家貨船,硬改成操練用的“戰船”?
既然不願等,又冇法憑空變出艦隊來,那就隻剩一條路——奪。
海盜、海商、沿海武林門派,皆在可奪之列。
而在所有可奪目標中,東冥派無疑是最肥最厚的一塊肉。
趙敏猜中他的心思,也就毫不奇怪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最緊要的,是朱樉曾多次凝望地圖上的琉球島,久久不語,眉間鎖著一股沉沉的思量。
這神情,還需多解釋麼?
分明早已盯上琉球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