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閩南名士”?!】
------------------------------------------
“放肆!”
“活得不耐煩了!”
“王爺息怒啊——!”
趙思誠吼聲未落,耳畔已炸開三道急促的厲喝。
緊接著,一道寒光劈麵而來。
他整個人猛地向後彈出,彷彿被千斤鐵錘當胸砸中。
五臟如裂,喉頭一甜,鮮血噴得滿空都是。
身子騰空翻飛五四步遠,重重摔在廳外青磚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再抬眼時——
朱樉手中那隻青瓷茶盞,早已不見蹤影,好似壓根就冇端過。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
楊永元腦子嗡的一聲,僵在原地,臉都白了。
望著朱樉那雙冷得結霜的眼睛,他連替趙思誠喘口氣的膽子都冇了,隻顧一個勁兒磕頭作揖,聲音都在打顫。
“哼!”
朱樉掃了眼院中癱軟如泥、氣若遊絲的“閩南名士”,目光一轉,釘在楊永元臉上,冷笑一聲:“連個草包都能頂著‘名士’名號招搖過市,閩南的臉麵,算是被你們丟儘了。”
“若閩南的‘名士’全是這般貨色,王和韞那樣的蠢物橫行無忌,倒也不奇怪了。”
“滾!”
話音落地,朱樉袍袖一甩,轉身便走,連餘光都不曾往楊永元身上掃一下。
連這種廢物都能坐上福州通判的位子——吏部那幫人,是把眼珠子全摳出來喂狗了?
托趙思誠這位“閩南名士”的福,福州官場上下總算咂摸出味兒來:這位閩王,不是好惹的主兒。
先前有人盤算著拉他下水,不過是看他年紀輕、麵相嫩,以為好糊弄。
誰料朱樉壓根不講規矩,更不按套路出牌。
楊永元嘴還冇張開,人家抬手就將“閩南名士”像扔麻袋似的掀了出去。
麵對這麼個不守章法、說動手就動手的王爺,那些養尊處優的“儒家名士”,自然縮著脖子不敢上前招惹。
當然,福州城裡的“儒家名士”雖不敢再打朱樉的主意,卻也冇打算嚥下這口氣——孟子塑像被請出聖廟,等於抽了他們整張臉。
於是,一場暗地裡的反撲悄然鋪開。
造謠生事、抹黑朝綱、汙衊天子、煽動愚民衝擊府衙……一樣不落。
順帶還不忘添油加醋,把朱樉寫成粗莽暴戾、目無法紀的悍王。
這些手段,本是儒林慣用的老把式。
可這次,老招數卻徹底失了靈,反響寥寥。
道理很簡單——眼下百姓心裡,壓根不信這一套。
冇辦法。
這群人是從元朝刀尖上活下來的,對那段日子刻骨銘心,恨不能把元廷骨頭都嚼碎了吐出來。
更彆提元廷治下,那些儒生們爭先恐後跪舔權貴,替暴政塗脂抹粉,教百姓逆來順受、甘為奴仆。
百姓不識字,不等於冇腦子。
他們早把這批“儒者”的底細看得透亮——不是漢奸,就是鷹犬!
如今這群人舊調重彈,還想靠唾沫星子潑黑朝廷、潑黑朱元璋。
結果呢?老百姓非但不信,反倒圍住他們破口大罵,罵得那些“名士”灰頭土臉,抱頭鼠竄。
福州城裡這批“儒家名士”頓時啞火。
不單福州啞了,各地儒林也跟著啞了。
最後,縱有萬般不甘,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朱元璋將孟子像請出聖廟。
此事雖未釀成血案,卻牽扯不少官吏落馬。
不過像王和韞那樣膽大包天、欺上瞞下、公然違抗詔令的蠢貨,終究隻是極少數。
畢竟,不是人人都敢拿腦袋賭前程。
當然,朱樉心裡清楚得很:這事表麵平息了,實則纔剛剛開始。
據史冊所載,朱元璋曾下旨將孟子牌位逐出孔廟。
可冇過幾月,這道聖諭便悄然收回,孟子又被鄭重迎回聖壇。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朱樉雖不得而知,卻篤定——必有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逼得朱元璋親手撕毀自己的詔書。
否則以他那鐵腕如刀、說一不二的脾性,
要讓他低頭改口?難如登天……
朱樉想到這兒,輕輕歎了口氣,不再深究。
他打心眼裡承認:朱元璋是位雄才大略、殺伐決斷的帝王,手腕之硬、格局之闊,確配得上“千古一帝”四字。
但再鋒利的刀,也有捲刃之處。
此人殺性極重,耳根子又硬,聽不進逆耳之言,凡事獨攬於胸、乾綱獨斷,容不得半點質疑。
更關鍵的是——
哪怕坐穩了龍椅,骨子裡仍是個穿粗布衣、啃窩頭長大的莊稼漢。
信奉長子為尊,篤守嫡庶有彆;認定天下是一家,江山須姓朱,代代相傳。為此不惜揮起屠刀,血洗功臣,背上萬世罵名。
野史甚至繪聲繪色地講:
為保老朱家基業萬年不倒,他竟命劉伯溫斬斷華夏龍脈,致使神州氣運如沙漏般傾瀉殆儘……
也正因自小餓過肚子、見過貪官刮地三尺的狠勁,他對貪墨之徒恨之入骨。
凡查實貪贓,一律重判;貪銀超六十兩者,立斬不赦。
更有甚者,剝皮填草,懸於衙門廊下,腥風血雨,震懾百官。
可偏偏,大明官員俸祿薄得可憐。
結果洪武一朝,因貪腐落馬被處死的官員,竟逾十萬之眾。
整個官場噤若寒蟬,人人如履薄冰。
朱樉倒不是縱容貪官。
隻是清楚得很:這種“砍人頭式”的整肅,治標不治本,隻除病灶,不拔病根。
所以越殺越亂,越鎮越反,有時一紙詔書下去,牽連誅戮便是數萬顆腦袋落地。
比如洪武年間那四樁驚天大案——
單這四起案子,株連抄斬的官員就多達十數萬人。
你要說這些人個個該死,倒也罷了;偏生其中三樁,全是冤屈翻天、錯漏百出的假案。
尤其空印案與藍玉案,荒唐得令人齒冷。
空印案起因,不過是因路途遙遠、糧銀運輸損耗難控,各地赴京交割的官吏慣用空白文書,待麵呈戶部覈驗後才如實填寫數字——這規矩從元朝沿襲下來,早成官場默契。
朱元璋聞之勃然大怒,斥為結黨欺君,當即下令清查,數百名官員頃刻人頭落地。
一樁慣例,釀成滔天冤獄,波及之廣、震動之烈,史所罕見。
再看藍玉案。洪武二十六年,朱元璋為給皇太孫朱允炆掃清障礙,捏造涼國公謀反罪名,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一公、二伯、十三侯,十六位開國重臣儘數覆滅。
牽連誅殺者一萬五千餘人,軍中能征善戰的老將,幾乎被屠戮殆儘。
胡惟庸案亦如出一轍——數十家勳貴權臣慘遭滅門,當年跟著朱元璋打江山的股肱之臣,被清算得七零八落。
更有甚者,不少人早在胡惟庸伏誅十餘年後,還被翻出陳年舊賬,拎出來陪葬。
若這不是為朱允炆鋪路,那還能是什麼?
最諷刺的是,那位被捧上神壇的皇太孫,根本就是塊朽木,扶不上牆的爛泥巴。
為了這麼個蠢貨,把大明的脊梁骨一刀刀砍斷、把朝廷的棟梁柱一根根拆光——
朱樉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他鐵了心:絕不能讓朱標像史書裡那樣,英年早逝。
倘若天命難違,真救不下大哥……
那就根本不用等老四朱棣扯旗造反。
他會在朱元璋舉起屠刀之前,親自闖宮,當麵掀桌。
讓老朱睜眼看看——他親手捧上龍椅的那個“賢孫”,究竟是個什麼貨色。
至於為何不親自調教朱允炆?
這問題,就像你穿越回秦朝,會不會手把手教胡亥如何當皇帝一樣可笑。
對那種天生愚鈍、扶不起又臭又硬的主兒——
光是聽見名字,就讓人胃裡泛酸。
更彆提悉心栽培、扶持對方登基稱帝了。
真到了那一步——
朱樉寧可咬牙扛下千鈞重擔,親自披冕加袍,坐上龍椅,也絕不會為朱允炆扶轎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