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與悟本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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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閩王府後院！
朱樉與悟本禪師一局終了。
“阿彌陀佛！”
“王爺棋思如潮，老衲望塵莫及！”
悟本禪師凝視棋枰，苦笑搖頭，推枰認負。
南少林三宗講經辯法落幕，悟本依約赴福州閩王府，為朱樉開壇說法。
當然，講經這事總不能冇日冇夜地乾，茶不沾唇、飯不吃一口。
得講究張弛有度，勞逸結合。
每天早、中、晚各講半炷香工夫，其餘時辰全由自己做主。
說白了，這哪是正經開壇說法？
不過是悟本禪師每日晨昏定省、午間靜修時，朱樉坐在一旁靜心參聽罷了。
至於對弈，純粹是閒來消遣。
實話說，朱樉壓根不會下棋。
前世冇摸過棋子，今生這具身子也冇碰過一粒黑子白子。
可架不住他悟性驚人，更兼乾坤大挪移衝破第八重關隘後，神思如淬火精鋼，靈台澄澈如鏡。
不過三五日光景，他已把圍棋的筋骨脈絡摸得透亮，落子如風、算路如電，儼然躋身國手之列。
倒不是他棋藝真有多登峰造極，
而是心識已磨礪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步落定，三十步之後的殺機、活路、劫爭，儘在腦中推演無遺。
這般驚人的推演之力，怕是當今頂尖國手遇上了，也隻得拱手認輸。
這纔是乾坤大挪移最駭人的地方。
朱樉心裡門兒清：自己能贏悟本禪師，靠的不是棋力壓人，而是對方壓根冇動真格——既無爭勝之心，亦無輸贏之念。
若論真實境界，悟本禪師身為武道天人第三重天、真武境的大宗師，心念一動，五十步之外的棋局早已瞭然於胸，未必不能。
“大師不必寬慰本王，輸贏如何，本王自知分明。”
“若非大師有意相讓，這一局，哪輪得到我執子？”
朱樉搖頭一笑，隨手將掌中白子輕輕一拋，叮噹一聲墜入棋罐。
悟本禪師聽罷，並未辯解，隻含笑垂目，默然頷首。
那神情，分明是預設了。
他揮袖示意侍從收走棋枰，朱樉端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隨即開口：“本王打算在福州城內擇地建一座佛寺，專供大師清修，不知大師意下如何？”
南少林佛門三宗辯法的結果，早無懸念。
少林禪宗雖備足手段，底牌層層疊疊，可麵對天台宗與華嚴宗聯手壓境，終究差了一口氣。
最終，佛門宗首之位，落入華嚴宗囊中。
而助華嚴宗一舉奪魁的關鍵人物，正是眼前這位悟本老和尚——
一位踏足天人第三重天、臻至真武境的絕頂高手。
這“絕頂”二字，絕非虛言。
當仙人傳說早已湮滅於史冊，真武境便是人間武道的儘頭，是天下公認的巔峰。
麵對這樣一尊活生生的山嶽級存在，彆說朱樉，連朱元璋都得掂量三分，隻敢敬著、攏著，萬不敢輕慢半分。
正因徹底看清了悟本禪師的分量，朱樉纔敢拍板許下一座佛寺——
用磚瓦木石換一位真武境大宗師坐鎮福州，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往後福州城裡，再冇人敢打著歪主意來攪局。
悟本禪師聽完，略一沉吟，便雙手合十，低眉斂目，口宣佛號：“阿彌陀佛，多謝王爺厚意。”
朱樉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色。
他原以為對方至少要推讓一二，卻冇想到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坦然接下了這份誠意。
好在他應變得快，當即朗聲笑道：“大師言重了。這幾日聆聽教誨，本王受益匪淺，真正該道謝的，反倒是本王。”
這話並非客套。
悟本禪師入住閩王府短短數日，朱樉確確實實脫胎換骨：
明神武典躍升第十層；乾坤大挪移、龍象般若功雙雙破境，戰力暴漲。
唯有一樁小礙——
三門攻法接連突破後，悟本禪師講經的效用竟驟降一半有餘。
也不知是聽熟了華嚴宗的經義，生出了鈍感，還是攻法越往上走，所需參悟的根基愈發浩瀚難測。
“或許……該請大師另講些彆宗經典，莫拘泥於華嚴一門。”
念頭一閃，朱樉心中已有計較。
“王爺謙遜了。王爺向佛心誠、仁懷廣被，老衲能為王爺說法，實乃三生有幸。”
悟本禪師合十而立，慈顏溫厚，語氣溫和。
朱樉聞言，隻是微微一笑，不再接話。
一心向佛？那自然是假的。
他不過是順手拾起佛經，權當給體內那套攻法添點養料罷了。
至於聽經聽出了什麼玄機？
嗬，彆逗了。
人冇當場打起呼嚕就算定力過人，哪還顧得上什麼感悟不感悟。
這話當然不能當著眼前這位老和尚的麵講。
真把人惹毛了甩袖走人，他上哪兒再尋一位武道天人三重天、踏足真武境的高僧來開壇說法？
所以啊——
佛經哪怕字字如天書，也得繃住一副參透三生的模樣。
朱樉正與悟本禪師談經論義時，管家王貴疾步上前，壓低嗓音稟道：“王爺，朝廷欽差已將福州知府王和韞收監，革去官職，眼下正帶人直撲貢院！”
朱樉眉梢未動，隻輕輕抬手一揮，淡聲道：“既與閩王府無涉，便不必過問。”
“尤其這王和韞，膽敢把聖旨當廢紙，就該明白後果。若人人都學他陽奉陰違，大明的規矩還要不要立了？”
提起王和韞，朱樉臉上不見半分惻隱，隻餘冷意。
早前聽說“朱元璋下詔逐孟子出聖廟”，他唯恐福州生變，連南少林三宗聯席辯法都撂下，連夜趕回城中坐鎮。
結果呢？
是他太小瞧了地方官的膽量。
朝廷明發詔令，命各府郡即刻撤除貢院、文廟內孟子塑像。
可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詔書揉作一團，扔進了潲水桶。
整座福州城，除了幾個心腹，壓根冇人知道朝堂已頒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