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西山挑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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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朱棣下手夠快、夠狠。
若真讓朱允炆繼續折騰下去,大明怕是要步秦朝後塵,二世而斬,灰飛煙滅。
甚至可以說——朱允炆削藩成功的那天,就是大明國祚斷絕之日!
朱樉想到這兒,隻覺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笑出聲來。
他暗下決心:回頭得好好敲打敲打朱標,讓他惜命、養身、彆瞎折騰。
可不能再像史書上那樣,活活累倒在東宮案牘前。
不過眼下才洪武五年開春,離曆史上朱標病逝的洪武二十五年,足足還有二十年光陰。
再說了,正史寫他死於風寒——可在這武道通玄的世界裡,一個穩穩踏進四品境的武者,被場風寒撂倒?
那才叫見了活鬼!
退一萬步講,就算朱標真染上什麼頑疾……
二十年,足夠他把整座江湖踩在腳下。
到那時救個人,還不跟吹口氣似的輕鬆?
有渾厚內力與純陽真炁在手,彆說風寒風濕,便是沉屙入骨、臟腑潰爛,也能一寸寸給你溫養回來。
所以朱樉對朱標的身子骨,並不怎麼掛心。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去京師大營,親手挑出屬於秦王的八百親衛。
一般規矩,藩王親衛定額八百,自行募選。
但朱樉年少初封,又是朱元璋第一個外放就藩的嫡子,老爺子自然格外照拂。
不僅把貼身護衛的“暗影司”整建製劃歸他呼叫,
還破例準他直入京師大營,優中選優,親自遴選親衛。
當然,僅限親衛,不是護衛。
畢竟藩王麾下護衛少則數千,多則逾萬,真讓朱樉在京師大營裡撒開挑,怕是連營門都邁不出去——
二十萬精銳,怕是要被他一口氣捲走大半!
彆懷疑他敢不敢。
答案明擺著:敢!
如今的京師大營,可不是明末那支朽爛不堪的空架子,而是實打實的虎狼之師。
從三百萬邊軍、衛所、營兵裡層層篩出來的百戰悍卒,人人身上都帶著刀口血氣、沙場殺意。
更關鍵的是,朱元璋對這支禁軍,傾注了全部心血:
武道秘典敞開授,丹藥資源敞開采,演武場日夜不熄火,校場擂台月月見生死。
結果呢?
二十萬將士,個個習武,無一庸手。
哪怕多數隻是未入品階的粗通拳腳者,可整支軍隊全由武者組成——
那種碾壓式的壓迫感,足以讓江湖宵小聞風喪膽,令敵國斥候未近營門便肝膽俱裂。
他們是懸在武林頭頂的寒刃,更是橫亙在戰場中央的鋼鐵洪流。
......
西山,距應天城不過數十裡。
峰巒起伏如伏虎踞地,林木森森遮天蔽日;
山風凜冽清越,暑氣難侵,故又名“清涼山”。
遠望山勢,金氣凜然,煞氣隱伏,自帶一股肅殺威嚴。
大明三大禁軍之一的神機營,便紮營於此。
需說明的是,“京師”並非指北平,而是王朝首都的尊稱。
《春秋公羊傳》有解:“京師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師者何?眾也。天子之居,必以眾大之辭言之。”
簡言之——天子所在,必是天下至大、至盛、至重之地。
神機營駐西山,五軍營佈於應天北郊,神樞營屯於南麓。
三營鼎立,合稱“三大營”,統歸“京師大營”節製,專司拱衛天子、彈壓京畿。
調兵權唯憑虎符,旁人莫敢染指。
西山腳下!
一座座營帳高低錯落,帥旗獵獵翻卷。
若有精通望氣之術的風水行家遠遠眺望,必能瞧見一頭猙獰白虎盤踞山麓,獠牙森然,銜一柄寒光凜冽的虛刃長刀。
這是西山大營數萬將士日日操演、浴血淬鍊所蒸騰而出的煞氣與血焰,久聚不散,凝成實質,壓得林鳥噤聲、山風屏息。
“秦王殿下要來西山挑親衛?”
神機營中軍大帳內,藍玉未著甲冑,隻穿一件墨青常服,正俯身沙盤前,指尖撥動旗標,推演戰局。
藍玉,大明開國悍將,膽魄如鐵,謀略似網,每逢戰陣,必當先鋒,屢破強敵。捕魚兒海一役,率鐵騎踏碎北元殘部,威名震徹漠南漠北。
他又是常遇春妻弟,而常遇春,正是太子朱標嶽父。
故藍玉實為太子妃之舅,素來力挺朱標承繼大統,亦是朱元璋親手為太子打造的頂尖武勳班底——專為將來蕩平北元、整肅邊疆所備。
可惜朱標英年早逝。
朱元璋唯恐皇太孫朱允炆稚弱難馭群雄,竟將這支太子舊部儘數剪除。
唯留諸藩王拱衛京師,代行鎮守之責。
於是這位曾橫掃塞外、威震朝野的開國名將,最終落得與漢初周亞夫一般下場——
洪武二十六年,以“謀逆”罪名斬首抄家,剝皮楦草,懸於各府州縣示眾。
株連者逾一萬五千人,史稱“藍玉案”。
此時的藍玉,尚不知自己命懸一線。
聽罷副將稟報,他抬眼稍頓,隨即道:
“傳令,中軍即刻列陣;再派人知會其餘各營,凡願投效秦王者,皆可入列待選。”
副將怔住,眉梢微跳——他萬冇料到,藍玉竟要拉出中軍精銳,供秦王挑揀親隨。
道理極簡:神機營已是京營翹楚,其核心中軍,更是百裡挑一、千錘百鍊的尖刀。
把這等人物交由秦王挑選,分明是遞上一份沉甸甸的誠意。
再念及藍玉太子妃舅父的身份,此舉便愈發耐人尋味。
藍玉似有所察,語氣平靜:“陛下欽點秦王來神機營擇衛,我等自當傾力襄助。”
心底另有一句未出口:秦王與太子情同手足,向來同心同德。這般小事,何須設障?
“末將明白!”
副將心頭雪亮——藍玉既已開口,他哪敢節外生枝?秦王乃天潢貴胄,豈容怠慢?
副將退出後,藍玉眸光一厲,低喝:“披甲!”
話音未落,兩名親兵已疾步上前,為他套上玄鐵重鎧。
身為開國名將,藍玉雖不及徐達那般驚世駭俗,卻也是貨真價實的武道三品練罡宗師,內外通達,筋骨如鋼。
縱負數十斤重甲,仍步履如風,轉身若電,舉手投足間儘顯沙場猛將本色。
“且慢——”他忽又止步,朝左右沉聲道:“撥四隊甲士,速巡西山各隘口要道。”
他對朱樉這位秦王,並非全然陌生。
雖出身尊貴、福澤深厚,卻也樹敵不少。
如今離了應天府城,身邊縱有禁軍扈從、高手暗護,難保冇有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彆處他可袖手,但西山大營地界之內,朱樉半根毫毛也動不得。
“遵命!”
數名親兵抱拳領命,魚貫而出,各率五十精銳,分頭撲向山嶺溝壑,細細搜剔。
訊息如風過林,秦王親至西山挑親衛一事,頃刻傳遍各營。
士卒們頓時躁動起來,營帳內外議論紛紛。
古來軍中升遷,無非兩條捷徑:一是臨陣斬將奪旗,搏個封妻廕子;二是入將門為親衛,貼身效命,一步登天。
如今一位手握實權的藩王親臨,豈容錯過?
多少漢子攥緊拳頭,磨亮刀鋒,隻待一聲號令,拚儘全力爭那一線榮光。
西山腳下,霎時人聲鼎沸,旌旗招展,殺氣與熱望攪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