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武庫遇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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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草草扒了幾口早膳,便直奔皇宮而去——確切說,是直撲皇宮武庫。
他急需一門煉體法門壓住體內日益躁動的元陽炁。
否則再這麼燒下去,怕是還冇砍翻敵人,自己先被炁火燒成焦炭。
好歹是大明親王,朱元璋的親骨肉,進出皇宮與武庫,尚屬自由之身。
依著記憶裡的路徑,他穿過一道道明崗暗哨,腳步不停,不多時已立在武庫高牆之下。
“參見秦王殿下!”
皇宮武庫,乃是大明武學命脈所在,守備之森嚴,遠超常人想象。
門外甲士林立,寒刃映光;
門內更藏有數位皇室供奉,個個氣息沉厚如淵,不動如山。
此地,堪稱鐵壁龍潭,虎穴重地。
“將軍不必多禮,本王欲入武庫一趟,還望通融!”
朱樉朝武庫外列隊的兵卒略一抬手,隨即取出秦王金符,遞上前去查驗。
這道關卡,誰也繞不過。
縱然他是親王之尊,手握進出皇宮武庫的特許權,該驗的印信、該查的符契,一樣不能少。
冇法子——
這世道,是真刀真槍的高武江湖。
易容改貌隻是尋常手段,連魂魄離體、借屍還魂、奪舍重生都實打實存在。
越是緊要之地,防得越密不透風。
“殿下言重了!”
“末將職司所在,不敢怠慢,還請殿下海涵!”
守庫將領驗過金符,雙手奉還,腰躬得極低,語氣謙恭卻不失分寸。
朱樉朗聲一笑:“將軍儘忠值守,何罪之有?本王若怪,反倒失了分寸。”
話音未落,已在對方垂首恭送中,邁步跨入武庫大門。
大明皇宮武庫,共分三層。
一層堆陳黃級武典,多為軍中普及的粗淺心法與招式;
二層所藏,儘是玄級秘卷,攻法更精,門檻更高;
三層則另設禁製,隻存地級真傳,外加幾部殘頁泛黃、缺字斷章的天級古本。
至於完整的天級絕學,乃至聖級神功——
那等鎮國重器,早被鎖進紫宸閣深處,由大宗師親自看守。
朱樉踏進武庫,並未在一二層流連。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些典籍,皆由朝廷供奉的頂尖高手親手勘校、謄錄、封印,連一頁紙的墨跡都經得起推敲。
指望在這裡撞上漏網之魚?
比沙裡淘金還難上十倍。
與其耗在前兩層翻舊紙,不如直奔三層——
那裡,藏著原主記憶裡幾部殘缺卻鋒芒猶存的天級攻法。
那纔是他今日真正要尋的東西。
可剛踏上第三層階梯,迎麵便撞見一個穿蟒袍的少年。
對方抬眼一瞧,先是一怔,旋即脫口而出:“二哥?你怎會來這兒?”
朱樉目光一凝,腦中瞬息閃過此人的來曆——
朱元璋第四子,自己這具身子的四弟。
史冊上赫赫有名的永樂大帝,眼下不過十二歲,眉宇間已隱有崢嶸。
“哦,是四弟啊。”
朱樉笑意微斂,反問一句:“辰時剛過,你不是該在文華殿聽講麼?怎麼溜到武庫來了?”
眼前這少年,個頭雖已拔得挺拔,實則仍是半大孩子。
燕王名號雖已加身,卻因未及弱冠,尚不能開府建衙,仍居宮中。
而老朱教子極嚴:皇子束髮前,日日卯時起身誦讀,午後才許半個時辰習武。
此刻纔剛過辰時,按理說,朱棣該端坐案前,聽夫子講《春秋》纔對。
朱樉念頭一轉,忽而明白過來——
這小子,八成又翹課了。
原主記憶裡,朱棣確是個武癡胚子:八歲開蒙練武,僅用三十日,便把《明神武典》第一重根基紮得穩如磐石;如今十二歲,已破至第四重,穩穩踏入武道六品,一身筋骨勁力,遠超同齡人。
這般天賦,彆說壓過諸位皇子公主,便是相較洪武帝年輕時,也毫不遜色。
原主在他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正因這份驚世駭俗的武道根骨,朝中悄然起了風聲——
在這以武立國、以力服眾的大明,一個未來有望登臨天人之境的皇子,哪怕年幼無爭,也足以讓某些人心生倚重。
可惜,這份勢頭,惹得朱元璋心頭不快。
連帶著,少年朱棣也日漸失寵,屢遭冷遇。
也正是吃了朱棣這個前車之鑒的虧,
朱樉才死死捂住自己早已修成《明神武典》的秘密,半點不敢露風。
他既不願蹚進朝堂這攤渾水,也怕被朱元璋盯得太緊、惹來無謂麻煩。
索性沉下心來,安安靜靜地打磨修為便是。
至於那至高無上的龍椅?
隻要踏足武道仙人之境,還不是信手拈來、唾手可得。
原本正琢磨朱樉為何會出現在皇宮武庫的朱棣,一見二哥發問,頓時慌了神,眼神左右亂晃,支吾著說:“二哥,那個……今兒夫子都歇了課,所以……”
朱樉啞然失笑!
到底還是個半大少年,心思澄澈得近乎透明,連瞎話都說不圓。
皇子們請的講學先生何止一位?難道還能齊刷刷告假不成?
分明是這小子嫌經史枯燥乏味,偷溜進武庫,想向宮中供奉的頂尖高手討教武道真章。
“行了,你肚子裡幾根彎彎繞,二哥我還能不清楚?”
“又翹課了吧?”
朱樉截住朱棣欲辯的嘴,語氣緩和卻透著分量:“四弟,聽二哥一句實話——習武要緊,讀書更不可荒廢。若隻顧埋頭打熬筋骨,把學問撂在一邊,遲早要栽跟頭。”
這話可不是隨口敷衍。
而是千真萬確的道理。
真當練武像話本裡寫的那樣容易?跳個懸崖、撿本秘籍,立馬橫掃天下?
那純屬癡人說夢。
冇有紮實的文理根基,哪怕把絕世攻法捧到眼前,你也讀不懂字裡行間暗藏的玄機;
更彆提參悟氣機流轉、調息吐納這些精微關竅了。
“多謝二哥點撥,小弟記下了。”
朱棣聽完,略帶詫異地抬眼打量這位二哥,隨即端端正正作了一揖,神情肅然。
朱樉一眼便瞧出——這小子表麵恭敬,心裡壓根冇往深處去想。
可這種事,強求不得。
道理講透了,聽不聽、悟不悟,終究得靠他自己撞南牆、踩泥坑,慢慢醒過來。
說多了,反倒招人厭煩,惹人生怨。
他隻輕輕搖頭,擺擺手:“既然明白,就快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