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入宮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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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早朝尚未散場。
朱元璋正與群臣議定大明開國首科取士的章程,殿內肅然有序。
忽見一名小太監自側殿疾步搶入,湊近大太監王德耳畔急語兩句。
王德臉色驟變,揮退小太監,快步趨至禦座旁,俯身低稟:“陛下,秦王殿下已候在偏殿,言有燃眉之急,須即刻麵聖!”
“嗯?”
朱元璋眉峰微蹙,手中硃筆一頓。
底下群臣亦隨之靜默——高武之世,滿朝文武哪個不是筋骨強健、耳聰目明?王德雖壓著嗓子,卻怎瞞得過這些老辣人物。
眾人極有分寸地收聲斂息,連衣袖拂動都放輕了三分。
“諸卿暫歇片刻,朕去去就回。”
朱元璋略一思忖,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心裡清楚:朱樉素來沉得住氣,若非山崩在前,絕不會闖朝堂擾政。
言畢,他起身離座,自龍椅旁側門步入奉天殿偏殿。
朱樉早已立於殿中,見帝駕至,略一躬身,隨即雙手呈上密信:“父皇,東邊出了些棘手事,兒臣鬥膽,請父皇撥幾支得用的人馬。”
他並未細說緣由。
一則,偏殿侍立的宮人難辨忠奸;
二則,信中字字句句已寫得明明白白,再多口述反易露破綻。
於是隻把話說得含而不露——借人,就是借兵,就是救命!
“嘶——”
朱元璋初聽尚覺尋常,待目光掃過密信末尾那串數字,呼吸陡然一窒,龍目圓睜,手指竟微微發顫:“這……當真?”
朱樉垂眸抱拳:“回父皇,信是趙統領剛送來的,真假尚無實據。”
頓了頓,他語氣轉沉:“可趙統領跟在父皇身邊多年,向來慎之又慎。此事若虛,他絕不敢妄報;若實,一刻遲疑,便是千鈞之危——兒臣拆信後,未及換袍,便直奔宮門而來。”
趙文彬何許人也?朱元璋豈會不知。
可那紙上白紙黑字——白銀一千一百六十萬兩,黃金三十萬兩,竟隻出自東瀛一隅、三個月間、一個領主府庫……
這哪裡是抄家?分明是掘開了東海龍宮的寶庫!
朱元璋捏著信紙,指尖發白,久久失語。
朱樉見狀,隻得上前半步,低聲提醒:“父皇,眼下要緊的,不是驗真偽,而是搶時間——趙統領還在東瀛等著接應。”
朱元璋眼底的驚色尚未散儘,已沉聲應道:“秦王說得透徹——真金不怕火煉,假貨難掩破綻。趙文彬一回京,真相自見分曉。”
話音剛落,他目光一轉,直落向殿角垂手而立的大太監王德:“王德,速去請魏國公!”
魏國公,正是當世大明赫赫有名的擎天戰將徐達。
此界的徐達,不止是統兵如神的帥才,更是一尊踏碎山嶽、震裂長空的武道天人巔峰大宗師。
坊間早有流言:徐達少年時曾得三國關雲長英魂親授,青龍偃月刀認主刹那,刀鳴九霄,血氣衝鬥,自此一飛沖天,躍居大明開國六王之首。
更有江湖密檔暗載:當年徐達率鐵騎橫掃八百裡江湖腹地,逼得七大劍宗、九大幫派連夜焚香盟誓,俯首稱臣;各派掌門齊聚金陵城外三裡,齊呼“天命在明”,方換得一線喘息之機。
朱樉雖未親眼見過徐達出手,
可光聽那些被削去半截舌頭仍抖著嗓子講完的故事,就知這人不是凡胎——是活生生的殺神降世。
此刻聽父皇點名召他,朱樉心頭那根繃緊的弦,“啪”地鬆了半截。
有這等人物出馬,
彆說一個海幫,
便是把十二黑道聯盟全擰成一股繩,怕也要被他單刀劈開、踏成齏粉。
奉天殿側殿與正殿僅隔一道素絹屏風,王德步履如風,轉瞬便引著一身玄甲、肩頭猶帶未散硝煙氣的徐達跨檻而入……
徐達入殿,朱元璋毫不遲疑,揮手示意王德呈上密信。
“陛下,這些……屬實?”
他指節粗糲,捏著信紙的手背青筋微跳,聲音低啞,像鈍刀刮過鐵砧——和方纔朱元璋初覽時的震愕如出一轍。
“文彬親筆,八百裡加急。”
朱元璋語氣斬釘截鐵,“你我共事二十載,他的骨頭有多硬,你比我清楚。”
“朕召你來,就是要你親自掛帥,領精銳水陸並進,把那批船銀一兩不少地押回金陵!”
這天下,朱元璋真正敢托付性命的人,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至親之外,徐達必居其一。
徐達頷首,未作半句虛言,隻抱拳低喝:“臣,定不負所托!”
身為魏國公,他比誰都明白——
這筆銀子,是大明水師的骨血,是劈開東海迷霧的第一柄利刃,更是朝廷紮進海外商脈裡的鐵釘!
少一兩,艦不成;缺一分,師不立。
朱元璋望著他,緩緩點頭。
他信的不是徐達的諾言,而是那柄青龍偃月刀劈開過的十七座叛軍營壘、三十二道江湖絕陣。
如今九州之內,除非深山古洞的老不死們破棺而出,
或武當山頂那位閉關三十年的道尊親自下山——
否則,誰攔得住持刀而立的徐達?
“另有一事。”
朱元璋眸光驟冷,似冰錐刺入燭火,“海幫,不必再留了。”
趙文彬信中所寫,令他五指攥緊,案角紫檀木無聲裂開蛛網般的細紋。
一群海商,竟敢對朝廷欽差船隊亮刀放箭,隻為斷我東瀛通路、扼我海貿咽喉!
他們把對付綠林山寨那一套陰招毒計,原封不動用在了天子腳下——
這是往龍鱗上刮刀,往君心上剜肉!
若非趙文彬親坐鎮艙樓、連斃七名海幫頂尖殺手,那批銀子,怕已沉入萬頃碧波,屍骨無存。
徐達聞言,眉峰一壓,聲如悶雷滾過殿梁:“臣,明日即赴海幫總舵。”
朝廷容得下江湖,但江湖必須守界。
越界者——
刀出,不留活口;旗倒,寸草不生。
君臣幾句言語落地,
鬆江海上盤踞百年的海幫,已然判了死期。
朱元璋交代畢,忽又側首望向朱樉,語氣淡卻含鋒:“秦王若閒,不妨隨魏國公走這一程。”
朱樉心頭一熱,略一思忖,當即拱手,腰桿挺得筆直:“兒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