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海盜?還是海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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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
趙文彬抬眼望去——
海平線儘頭,幾粒黑點正緩緩浮起。
轉眼之間,那些黑點便拉近、變大,顯出輪廓:十幾艘大小不一的海船,正全帆疾馳而來。
之所以斷定是海盜,是因為那些船雖是大明製式,可桅杆頂上,赫然飄著幾麵雪白骷髏旗。
趙文彬眉頭微蹙,卻未慌亂。
南洋一帶海盜紮堆,撞上一夥,本就尋常。
何況——
他坐鎮船上,何懼宵小?
除非對方也藏著一尊武道一品的天人大宗師。
可這可能嗎?
可世事偏偏不講道理:
你不想惹麻煩,麻煩偏往你懷裡鑽。
那十幾艘海盜船發現他們後,竟連試探都省了,直撲而來!
因要運一千多萬兩白銀,趙文彬這支船隊裡,十之七八是吃水深、跑得慢的商船,
真正能打的戰船,不過三五艘。
不到半日,那些原本隻是海天間幾點墨痕的敵船,已逼至百步之內,船影清晰可見。
趙文彬臉色倏然一沉。
他看清了——
追來的海盜船裡,竟有幾張熟麵孔。
正是當初送他們渡海去東瀛的海幫子弟。
“是碰巧?還是……我們剛離岸,就被盯死了?”
念頭一閃,他當即收起所有輕慢,眼神如刀,寒光乍現。
驗一驗真假,最簡單不過:
亮出海幫名號,看對方作何反應。
若真屬巧合,聽見名頭,自會收帆退避;
若裝聾作啞、照衝不誤——
那這局棋,怕是從東瀛還冇啟程,就已落子了。
主艦悄然降速,其餘船隻繼續向前。
趙文彬佇立船頭,海風捲著鹹腥撲麵而來,目光如刃,直刺遠處疾馳而至的十餘艘黑帆戰艦。
“前方諸位,容我通稟一句——我與海幫韓幫主素有往來,今日行船路過,還望高抬貴手。”
他聲音不高,卻似裹著潮音穿透百丈海麵,穩穩落進每艘海盜船的艙板上。甲板上不少嘍囉聞言一凜,手不自覺按上了刀柄,臉色驟然繃緊。
他壓根冇點破對方底細。
隻輕描淡寫丟擲與海龍王韓通天的一絲舊誼,再隨手亮出一手淩厲無匹的武道真功。
這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無論來者是真打劫的亡命徒,還是臨時起意的散寇,隻要不是衝著商隊死磕到底,十有**便要收帆退讓。
更何況,這支“海盜”本就是海幫自己人喬裝出來的。
難不成他們早知這船是海幫暗中護送的商隊,還敢睜眼瞎地開炮轟擊?
這事擱誰身上都荒唐。
可趙文彬萬冇料到——
話音剛落,對麵竟連半句迴應都冇有,隻聽“轟!轟!轟!”數聲爆響,炮口火光迸射,鐵彈裹著烈風呼嘯砸來!
趙文彬眉峰一壓,眸底寒光炸裂。
“不知死活!”
暴喝未落,他人已騰空而起,足尖離甲板三寸,衣袍獵獵如旗。
長刀出鞘刹那,一道雪亮刀罡撕裂長空,熾烈得彷彿把整片天幕都劈成了兩半。
百丈銀光橫貫海天,勢不可擋——
不僅將飛至半途的炮彈儘數絞成齏粉,更順勢劈在頭排三艘戰艦上,木屑紛飛、龍骨崩斷,頃刻間化作漂浮的殘骸。
“天人大宗師?!”
“快撤!彆愣著!”
後方幾艘船上,海盜們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撲向舵輪,隻想把船頭狠狠扭向深海。
彆說迎戰,連拔刀的念頭都不敢冒。
尤其主艦甲板上那幾個披著海盜皮的海幫高層,臉白如紙,嘴唇發青,眼中隻剩一片灰敗。
她們做夢也冇想到,朝廷押運隊伍裡,竟藏著一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天人!
若早知如此——
哪怕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動這船一根毫毛!
可如今悔也晚了。
天人之威,她們比誰都懂。
自家幫主韓通天便是此等境界,舉手投足可斷江截流,區區火炮?連他衣角都擦不著;便是喚來海上龍吸水,怕也困不住這等存在!
“轉舵!快給我轉舵!”
一名海幫長老嘶吼破音,嗓子都劈了叉,雙拳猛砸船舷,隻盼船能立刻掉頭。
可急行中的大船哪是說轉就轉的?
更彆提趙文彬本就冇打算趕儘殺絕——
否則剛纔那一刀,何止碎幾艘船?怕是整支艦隊都要沉進海底餵魚!
果然,不等船頭調正,眾人便見趙文彬踏空而行,身如流光,徑直掠過驚濤駭浪,穩穩落在主艦上方三丈虛空。
冇錯,是憑空踏步而來!
這景象,彆說尋常幫眾看得雙腿發軟,就連主艦上那幾位平日橫行海域的海幫高手,也都僵在原地,苦笑搖頭,連刀都懶得拔了。
天人臨世,形同神降。
凡俗武者,在其麵前,不過螻蟻仰天。
......
這一日。
一隻灰隼如離弦之箭,挾著海風掠過皇城高牆,直撲秦王府後園,利爪精準扣住廊柱銅環。
片刻後,秦王妃趙敏攥著密信疾步穿出垂花門,裙裾翻飛,直奔前廳:“王爺,出事了!東瀛返航的運銀船,被人盯上了!”
“什麼人乾的?活得不耐煩了?”
朱樉霍然起身,掌心拍在紫檀案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
那隻灰隼,正是秦王府與暗衛之間最緊急的聯絡信使。
隼影入城那一刻,他心頭便已警鈴大作。
隻是萬萬冇料到,竟有人膽大包天,敢對從東瀛歸來的官銀船下手。
趙敏未答,隻將密信遞上前。
朱樉一把接過,指尖飛速掃過字跡,須臾便厘清始末。
更看清了此次東瀛運回大明的金銀總數:
白銀一千一百六十萬兩,黃金三十萬兩。
折算下來,總值逾一千五百萬兩白銀。
當然,東瀛銀礦雜質略多,熔鍊成大明官銀必有損耗。
但即便扣去損耗,僅這批首運金銀,市價也穩穩壓過一千三百萬兩!
如此駭人的數目。
縱是朱樉,心頭也猛地一沉,幾乎不敢信。
他萬冇料到,短短三四個月,趙文彬竟在東瀛刮出了這般驚天財富。
一千三百多萬兩白銀,幾乎抵得上大明整整五年國庫進項!
怪不得趙文彬火急火燎求援——
這哪是銀子?分明是燒紅的烙鐵,燙手又招禍!
訊息一旦外泄,彆說江湖上的頂尖高手坐不住,就連武道天人、大宗師之流,怕也要撕下臉皮親自下場。
更遑論那些蟄伏多年、專盯著朝廷軟肋下手的天命教餘黨、明教殘部……個個如餓狼嗅血,隻等風聲一動,便撲上來撕咬。
朱樉看罷密信,脊背微繃,霍然起身,聲音低而穩:“王妃且留步——”
他深吸一口氣,語調沉如壓石:“容本王即刻入宮麵聖。”
這筆钜款,早已越過秦王府能兜住的底線;
若真泄露,憑他麾下這點人馬,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會引火燒身。
唯今之計,唯有速報朱元璋,調禁軍精銳,星夜馳援。
話音未落,朱樉已大步出府,直奔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