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個練竅境的小武夫,拿什麼去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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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軀殼,實乃天地間最精微的秘境!
在血肉之下、骨骼之內,不僅盤踞著蛛網般密佈的經絡脈絡,更蟄伏著數之不儘、隱而未彰的人體竅穴。
縱使此界武道薪火相傳數千年,
至今仍無人敢斷言:人體之內,究竟藏有多少條經脈、多少處竅穴。
但有一點確鑿無疑——
經脈與經脈之間、竅穴與竅穴之間、經脈與竅穴之間,始終存在著某種幽微難察、卻又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內在勾連。
武道修行,正是踩在這層幽微聯絡之上,步步登高。
以真炁為引,以內力為薪,借經絡為路、憑竅穴為樞,不斷叩擊肉身極限,喚醒沉睡潛能,重塑筋骨神魂。
直至超凡入聖,蛻為長生不朽的仙流,或踏碎虛空的神祇!
如今,朱樉已將《明神武典》這門聖級攻法修至第五重巔峰,三百六十五處周天真竅儘數洞開,如星羅棋佈,渾然天成。
可眼下這些真竅彼此隔絕,宛若散落於軀乾四肢的孤星,各自沉潛,尚未連綴成勢。
接下來,他須依《明神武典》所載,逐一點通、貫通這三百六十五竅,令氣脈奔湧如江河歸海,最終織就一張環轉不息的周天脈網,達成真正的周天迴圈。
這,便是此界武道四品——周天境的本源所在。
而按貫通真竅數量多寡,周天境又細分為四階:不周境、小週天境、天罡境、大周天境。
貫通不足三十六竅者,謂之不周境。
“不周”,即殘缺未滿之意。
未達三十六竅,便難成迴圈之基,更無從引動周天氣機,自然也壓根使不出周天境該有的威能。
再往上,是小週天境。
一旦打通人體三十六處主竅,便能在心、肝、脾、肺、腎等核心真竅間築起一條閉合氣路——這便是小週天。
武者至此,體內自有律動,可遙感天地節律,借風雷之勢、納山川之息,以身應天,對敵時舉手投足皆含天地之力。
在朱樉看來,這小週天境,恰似前世話本裡描寫的“先天境界”——內息自生,外感通靈。
小週天之後,便是天罡境,亦稱天罡地煞境。
以人體一百零八真竅,對應蒼穹之上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星辰,結成星圖般的氣脈大陣。
踏入此境,武者可直接吞吐天地間的真炁入體,淬鍊筋骨,溫養神魂。
換言之,從此不必靠狂吞血食來續命——再不用一頓啃掉一頭牛、幾頭豬了。
實則,武道越深,凡俗五穀肉食越難支撐其消耗。
自六品凝真境起,武者就得頓頓大塊精肉、日日藥湯灌頂;若稍有懈怠,光是凝練真炁那一股灼燒勁,就能把人活活掏空。
待到練竅境,每開一竅,耗損更是翻倍瘋漲。
畢竟真炁非憑空而來,十之**,都靠“煉精化氣”——而煉精的根子,還在一個“吃”字上。
正因如此,此界武風雖盛,卻無一王朝敢真正推行“天下布武”。
不是不願,實是不能——糧倉堆成山,也不夠百萬武者嚼碎嚥下。
縱使修至天罡境,勉強甩脫了飯桶之困,也絕非就此斷了能量之需。
隻是攝取方式變了:從前是嚼肉吞藥,如今是張口吸炁、閉目納元。
真要人人騰躍如龍,個個登臨天人大宗師之位……
怕是不用動手,單是億萬張嘴晝夜吞吐,就足以抽乾此界元氣,令山河枯槁、天地傾頹。
曆代天人大宗師推演末法之由,多認為——武道仙人之所以成了傳說,正因天地靈氣日漸凋敝,早已無力托舉出那等超凡存在。
他們常歎:今非昔比,靈氣稀薄如霧,再難孕養仙人之種。
對此說法,朱樉緘口不言。
隻因以他眼下修為,尚摸不到靈氣的邊,更談不上辨其真偽。
或許哪天他真正窺見天地呼吸之秘,答案自會浮出水麵。
天罡境之上,便是大周天境——三百六十五竅,悉數貫通,一線貫珠,無滯無礙。
至此,人身即為一方微縮宇宙,竅為星,脈為軌,炁為潮汐。
體內小宇宙搏動不息,體外大宇宙隨之呼應。
一舉手,可崩崖裂石;一抬足,能截流斷江。
那些動輒劈出四十米長刀芒、數十丈劍虹的傳說,皆出自此境高手之手。
故而,武道四品中的“周天境”,與同為四品的“後天境”,實為雲泥之彆。
周天境初成者,一拳碎岩如粉,一刀斷木似紙。
而周天境巔峰的武者,一拳轟出,山巒崩裂,碎石如雨;一刀劈下,江流斷絕,浪濤倒卷。
你說這中間的鴻溝,深不深?
周天境已是如此駭人。
那更彆提其上的練罡境、神變境,乃至天人境了。
朱樉每每翻到古籍裡關於神變境、天人境的隻言片語——
譬如“抬手摘星,落足震嶽”,“意念所至,千裡焚城”——
便立刻縮回王府,連院門都不願跨出半步。
生怕哪天頭頂雲層一裂,真落下個火球來,把他當場煉成灰渣。
老朱對江湖宗門如臨大敵,也就不難理解了。
說白了,那些天人大宗師壓根不是凡人,是活脫脫的人形天災,行走的滅世雷劫!
若非彼此間有千年鐵律鎮著、有無形契約壓著,朱樉敢打賭:
這天下壓根等不到他穿越來,早被這群人形天災掀翻重煉三遍了。
練竅大圓滿,穩坐武道五品巔峰。
這身修為,放在江湖上,妥妥是一方豪雄,能開山立寨、自號“鐵臂神拳”“斷嶽刀王”之類響噹噹的名號;
擱在朝堂或世家大閥裡,更是頂梁柱般的存在,調兵遣將都得敬著三分,絕不會派去送死當炮灰。
當然,這是對常人而言。
對朱樉來說,這點火候,連塞牙縫都不夠。
冇辦法。
一想到對手是誰,他就隻想歎氣。
張無忌?天命教?
一個練竅境的小武夫,拿什麼去硬剛?
眼下他連皇城都不敢踏出去,六扇門總部在他眼裡都像紙糊的堡壘,風一吹就散。
(對,就是這麼慫——纔不是為了偷懶找藉口!)
正盤算著要不要咬牙衝關,把《明神武典》推上第六層時,忽見管家王貴在後院月洞門外急得團團轉,額角冒汗,手指直搓衣角,明顯有火燒眉毛的事要報。
朱樉隻得按捺住心火,從竹椅上起身,抬手示意王貴進來,語氣微沉:“慌什麼?天塌了?”
他心裡清楚,若非真出了大事,王貴絕不敢這時候來擾。
可方纔那一線突破之機稍縱即逝,再想接續,怕得重熬三日苦功。
往後,怕真得躲進王府密室,掐斷昊日精華加持,求個萬全了。
王貴一見王爺麵色不對,腿肚子直打顫,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躬身:“啟稟王爺,宮裡來人了,催得緊,讓您即刻入宮——陛下有要緊事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