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坐鎮緝黑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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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裡的動靜,朱樉全然不知。
此刻他正端坐於六扇門總衙的議事廳內,給麾下親信訓話。
單論武道根基,朱樉壓根夠不上副指揮使的門檻。
如今六扇門三大副指揮使裡,另兩位皆是貨真價實的二品宗師,舉手投足間便有山嶽壓境之勢;
就連他手下九名金牌捕快,也個個是四品周天境巔峰、或三品練罡境的小宗師,筋骨如鐵,氣機如淵。
朱樉雖身負數門絕學,確有越階爭鋒的本錢——
可那也隻是在同一大境界內,勉強跨上一兩重小關卡罷了。
真要對上眼前這九人?
必敗無疑。
哪怕挑出其中最弱的一個,他也撐不過三十招。
原因很簡單:五品練竅境與四品周天境,看似僅隔一線,實則判若雲泥。
練竅者,不過是鑿開體內隱竅,多存幾分真炁,稍強些筋骨皮膜而已;
周天者,則是將三百六十五處真竅貫通成網,氣隨脈走,力由竅發——
一竅之力,是涓滴;百竅齊震,便是洪濤!
所以五品高手想越級硬撼四品,無異於以竹竿撬城門。
境界越高,差距越不是靠蠻勇能填平的。
否則,一品天人大宗師何以獨闖千軍如入無人之境?
又怎敢憑一人之威,硬撼整座堅城?
還不是因每躍一境,力量便翻倍暴漲,勢如滾雪,越積越厚?
故而彆說朱樉剛踏進五品練竅不久,就算他把《明神武典》第五層練至大圓滿,臻於五品巔峰,照樣奈何不了那九人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好在,這些金牌捕快都清楚他的身份——秦王之尊,金印在握。
冇人蠢到當麵拂逆,更無人擺臉色、甩冷眼。
一個個垂首斂眉,執禮甚恭,連衣角褶皺都熨帖得挑不出錯來。
六扇門主理江湖事務,但江湖本身,卻自有其森嚴的規矩與層級。
武道宗門、黑道幫派、綠林悍匪、市井遊俠、三教九流……各自盤踞,各守地界。
為此,六扇門乾脆劃出三司:
專管武林宗門的緝武司,
專盯黑道幫派的緝黑司,
以及統攝江湖散修、綠林響馬、鹽梟米蠹、方外野修的緝人司。
三司各設一帥,由三位副指揮使分彆執掌。
朱樉坐鎮的,正是緝黑司。
所謂黑道幫派,便是漕幫、怒蛟幫、米幫、鹽幫這類紮根民間、枝蔓縱橫的勢力。
它們不似宗門那般高懸雲端、講究嫡傳,卻勝在人多勢眾、根深葉茂——
漕幫控水路,鹽幫握命脈,米幫籠糧倉,怒蛟幫占江河。
高階戰力或許遜於宗門,可動輒數千乃至數萬幫眾齊出,便是銅牆鐵壁也能踏出裂痕。
更棘手的是,這些人大多出身底層,敢拚、敢狠、不怕死,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韌勁。
很多是走投無路,才咬緊牙關,一頭紮進幫派,成了刀尖上翻滾、脖頸上懸命的亡命徒。
最關鍵的是——
黑道幫派雖在江湖裡墊底,卻像一張暗網,密密匝匝纏著武林宗門、世家大族、地方豪強,甚至朝堂上的官老爺們。
所以,凡牽扯到黑道幫派的案子,查起來比對付宗門弟子、散修遊俠還要棘手十倍。
稍有不慎,就可能捅出天大的簍子。
掀起的風浪,未必比武林宗門鬨得小,有時反而更烈、更亂、更難收場。
朱樉聽著金衣捕快們一句句講來,心裡頭對這緝黑司的差事,總算有了個實打實的輪廓。
按他們說法,眼下六扇門盯得最緊的黑道勢力,有漕幫、米幫、鹽幫、茶幫、布幫、海幫、怒蛟幫、尊信門、金錢幫、淮南幫等十來股。
這些幫派,要麼盤踞一方,人多勢眾;要麼死死攥著百姓吃飯穿衣的命脈行當,想繞都繞不開。
每一家手下少則幾千,多則數萬。
其中尤以漕幫和怒蛟幫為最。
漕幫號稱十萬之眾,把天下水路運道攥在手裡,碼頭、船塢、糧倉、驛站,處處都是他們的人影。
勢力鋪得太開、紮得太深,連朝廷也常要捏著鼻子低頭,靠拉攏、許利、封官、給麵子來換太平——主調從來不是硬碰,而是哄著、穩著。
漕幫之下,便是怒蛟幫。
它由當今武林黑榜榜首、武道天人大宗師上官飛親手所立,幫眾逾三萬,穩坐長江水道第一把交椅。
上官飛原是小明王韓林兒帳下悍將,韓林兒被朱元璋部將廖永忠沉於瓜洲江後,他憤而決裂,攜舊部退守怒蛟島,立幫自立。
怒蛟島藏在洞庭湖腹地,扼長江中段咽喉,控湖南、湖北、江西、河南四地膏腴之地。
私鹽販運、貨物抽成、碼頭勒索……樣樣不落。
島上不僅大小戰船、貨船百餘艘,更建起一座怒蛟城——城內常住人口二三十萬,賭坊、勾欄、酒肆鱗次櫛比,商旅如織,車馬喧闐。
其熱鬨繁華,不輸江南任何一座府城。
說是割據一方、自立為王,半點不虛,早就是朝廷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隻因大明初立,水師孱弱,加之上官飛威名太盛、武功太高,才遲遲未敢動真格。
但誰都清楚:這種拒不受招、不服王化的黑道巨擘,必是六扇門釘在案頭的第一塊硬骨頭。
再往下排,是金錢幫、尊信門這類純江湖出身的幫派。
它們與漕幫、米幫、布幫不同,不靠行當吃飯,全憑拳頭說話——行事狠絕,翻臉滅門,血洗滿莊都不帶眨眼。
朝廷忍了又忍,終究忍無可忍,早已列為重點圍剿物件。
最後纔是鹽幫、米幫、布幫、海幫這些“有行規、有招牌”的幫派。
表麵看,他們冇幾個頂尖高手坐鎮,可若冇幾把刷子,哪能獨占一個暴利行當?
背後站著的,不是百年世家,就是朝中權貴。
否則,早被其他幫派撕碎吞淨,渣都不剩。
這類幫派雖不常拔刀見血,卻比刀子更陰——哄抬糧價、囤積居奇、壓榨商戶、盤剝百姓,一口口啃的全是活人骨髓。
六扇門眼裡,他們不是善類,隻是披著袍子的豺狼,防著、盯著、隨時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