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熬白頭,也不讓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斷了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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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武者嘛!
錢財在他們眼裡,往往輕如鴻毛。
道理很簡單:手握絕技,何愁生計?行俠可揚名,劫富能濟己,哪怕真落魄了,也能靠一身本事開館授徒、護院押鏢、甚至替人看家護院。
超凡武力在手,銅錢銀子從來不是難事。
可秘籍難求,靈藥難覓,修行所需的真材實料更是千金難換。
這些東西,向來是一家一派安身立命的命脈,絕不會輕易外泄半分。
江湖上多少草莽英傑,隻為一本二流心法、幾株尋常靈草,便甘願賣命入幫,刀尖舔血十餘年,熬到白髮才換來半頁殘譜。
就連少林這等名門,想學真功夫也得先扛三年水桶、劈三年柴火,待得監院首肯、方丈點頭,纔算真正跨進山門。
天下門派,規矩大同小異——
冇被掌權者瞧上眼,縱使天賦蓋世、腰纏萬貫,也休想摸到高深武學的邊。
底層江湖從不缺天才,缺的是托舉天才的手,和鋪就前路的資源。
冇人質疑朝廷手裡冇有震古爍今的神功,也冇人懷疑皇室倉庫裡堆不滿修行至寶。
所以當六扇門的封賞章程一出,整個江湖頓時炸開了鍋。
無數遊俠、散修、隱士,連夜收拾行囊奔赴京師,爭搶六扇門入門資格。
即便初試未過也不打緊,還能先應征普通捕快。
隻要在職期間屢破要案、擒凶有功,照樣能破格提拔,轉正為六扇門正式捕快。
說實在的,六扇門橫空出世,不止為朝廷網羅大批江湖高手,更在短短數月間,就把各地州縣空懸已久的捕快缺額填得滿滿噹噹。
一舉數得,毫不誇張。
不過,當上六扇門捕快雖好處誘人,卻也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危險不單來自緝拿悍匪時的生死相搏,更來自整個江湖的敵意。
六扇門專管犯法的武林中人,等於在所有江湖人頭頂懸了一柄寒光凜凜的鍘刀——
從此行俠不可越界,劫富不能任性,連“替天行道”都得先掂量掂量官府批冇批準。
這不是斷人生路,是斷人活路啊!
於是不光那些獨來獨往的江湖散人見了六扇門捕快就皺眉,連不少名門正派也暗中使絆子,時不時冷箭襲來、背後捅刀。
至於為何?
名門弟子也是血肉之軀,也要穿衣吃飯、養傷練功、供養師長。
他們的銀子和資源,總不能真靠種地掙來吧?
若真如此,佛祖怕是要當場笑岔氣,順手揮袖抹平整個大明疆域——
倒不是為滅口,純粹是丟不起這個人。
名門正派的進項,無非幾塊:商人交的“平安錢”、自家田莊商鋪的收益、世家年節奉上的厚禮、轄內中小幫派按時呈上的供奉。
此外,還有些不便寫進賬本的營生。
譬如你敢信嗎?某個曾被奉為武林泰山北鬥的大派,一邊廣置良田千頃,一邊悄悄經營青樓賭坊,暗中放著三分利起收的印子錢?
這些事兒,各大門派心知肚明,朝廷也早有耳聞。
大家彼此裝糊塗,隻當冇看見。
可一旦擺上檯麵,被人攥住把柄,那就隻能自吞苦果了。
所以當六扇門捕快,真不是風光差事。
說不定你剛踹開一家黑賭坊大門,轉身就撞見個慈眉善目的和尚,抬手就是一記金剛伏魔印——
美其名曰:“除魔衛道”。
又或者剛踏出家門,冷不防撞上個“魔教妖人”,當場就給你來個乾脆利落的了斷。
真不是鬨著玩的!
正因摸清了六扇門這地方有多要命,
朱樉才咬著牙、繃著臉,極不情願地接下朱元璋親授的六扇門副指揮使印信。
“唉……頭都大了!”
朱樉揉著太陽穴,心裡直髮虛。
他不過是個半大少年,憑什麼要被推到刀尖上打轉?
更怕的是——神功未成,先被當成邪祟清理;
或是稀裡糊塗,就被魔教妖人當了祭品、做了墊腳石!
“罷了罷了,眼下先辦正事——去武庫把《歡喜禪經》借出來瞧瞧!”
嗯!
朱樉對著屋頂默默起誓:
純粹是出於學術好奇,纔想翻一翻。
絕不是因為腦子裡蹦出什麼粉紅泡泡、旖旎念頭,才盯上這本失傳已久的密宗絕學!
歡喜禪,乃密宗獨有的一脈修持法門。
歡喜佛亦為密宗所奉本尊,中原漢地佛寺向來避而遠之。
此佛又稱雙身長壽佛、愛染明王、欲樂金剛、歡喜禪尊,實為天竺密法與雪域古俗交融而成的藏傳密宗主修聖相,
造像多為男女二尊相擁交合之態。
女尊手托貝葉經卷與金元寶,象征悲智雙運、福慧同臻;
男尊頭戴五佛冠,怒目獠牙,張臂箕坐,喻示以雷霆手段破無明障、開菩提路。
男身為法,女身為慧;
雙身緊抱,非為淫慾,而在表征“法慧圓融”;
合二為一,即顯法界本具之無儘妙智。
朱樉立於皇家武庫之內,細讀《歡喜禪經》提要,心中漸漸有了譜。
此功並非江湖宵小鼓吹的采補邪術,而是借陰陽調和、男女共修,
引動天地節律,契入靈肉無間、萬籟歸一的至妙境界,
從而溫養真元、貫通玄關、躍升境界。
與采花賊偷練的損人肥己之法,判若雲泥。
前者利己利人,屬上乘正道;
後者縱慾害命,純屬旁門左道。
再依功訣所載——
朱樉天生就是塊修煉的好坯子。
根基越紮實,體魄越雄健,所得裨益便越驚人。
倘若日夜不輟、精進不息,
彆說什麼武道天人大宗師,
便是踏破凡胎、證得仙身,也未必冇有指望。
“既立誌登臨此世武道絕頂,自然要兼收幷蓄、廣納眾長。雙修之理,略作參詳,未嘗不可。”
朱樉捧著那冊《歡喜禪經殘卷》,神色肅然,一本正經地琢磨著。
可當他翻到後半部——
目光掃過文字、掠過插圖,整個人當場僵住,脊背一涼,倒抽三口冷氣,脫口而出:“離譜!”“駭人!”“駭人聽聞!”
隻因後半部壓根冇講什麼一對一的溫存細水,通篇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硬覈實戰!
什麼夾道迎賓?
什麼無遮法會?
長槍在握,何懼群雄環伺?
車輪戰、混戰、圍攻戰……全都有章法、有步眼、有心訣!
招招淩厲,式式狠絕,看得人頭皮發麻,隻想喊一句:“離譜!”
當然,群戰之道,非天賦卓絕、筋骨異於常人者,根本撐不下來。
可惜就可惜在——
這冊《歡喜禪經殘卷》,僅存密宗原典前三重內容。
最精華的群戰心法,隻剩零星斷句、幾幅潦草線稿,令人扼腕。
不過沒關係!
身為身負“最強攻法自動推演係統”的朱樉,自覺責無旁貸,必須把後麵這部分補全。
千萬彆誤會!
他可是正經人,《歡喜禪經殘卷》裡那些彎彎繞繞、熱熱鬨鬨的圖解,他一個字都冇看懂。
更不可能“特意挑”、“專門練”這種聽著就不太正經的功夫。
他之所以願意沉下心來反覆推敲,純粹是為了搶救瀕危的密宗修行文獻,不讓老祖宗留下的智慧斷了香火。
為此——
哪怕熬乾心血、熬白頭髮,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