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斬龍脈，斷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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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簡白，字字如刃。
那就是，隻要朱元璋親手斬斷九州龍脈，江湖便再難孕育出天人大宗師——屆時鐵騎所向，劍鋒所指，任你絕世高手、隱世老怪，皆如秋草伏地，大明江山自然穩如磐石，萬世不傾。
可斬龍脈，是硬生生撕開天道筋絡的勾當。
稍有差池，便是雷霆倒灌、山河崩裂，天地震怒，反噬立至。
這無異於把全天下的武人，全都逼到刀尖上站著。
所以當年劉伯溫一提，朱元璋當場駁回。
如今聽朱樉一口回絕藩王之議，他腦中卻猛地撞出那六個字——“斬龍脈，斷天途”。
他心頭一沉：
若真能斬儘龍氣、鎖死天途……
我朱家這龍椅，是否真能坐穿千年，壓得四海無聲、萬代不墜？
霎時間——
“斬龍脈、斷天途”六字，像燒紅的鐵釘，狠狠鑿進他腦海，燙得他指尖微顫。
朱樉與朱標默默看著父皇怔在原地，彼此隻交換一個眼神，誰也冇敢吐一口氣。
良久，朱元璋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兩個兒子，擺手道：“藩王之事，暫且擱下。”
重設藩鎮？哪有那麼容易！
眼下九州初定，州縣尚在刮骨療毒，邊關哨所還常報烽煙未熄；更彆說朱樉這般皇子一旦離京，路上安危，連拱衛司都不敢打包票。
尤其天命教這群瘋狗，竟敢在應天城內對親王張弓搭箭！
若真讓朱樉此刻出城就藩……
怕是剛踏出聚寶門，暗處就已埋好三重殺局。
想到這兒，朱元璋瞳孔一縮，眼底掠過一道鷹隼般的寒光。
再念及天命教——他盯著朱樉，喉結微動，心口發緊。
幸而朱樉平日藏得深，教中賊子誤判了斤兩，隻派幾具破罡弩來試探。
否則昨日那一場伏擊，怕不是什麼弩機，而是天機匣、七煞針、焚心蠱齊至！
他忽地生出一絲愧意。
縱然想借朱樉為餌引張無忌現身，也從冇打算拿兒子的命去賭。
可天命教既敢染指朱家血脈——
那就該從世上抹乾淨。
隻是翻看暗衛與拱衛司遞來的密報，朱元璋眉心越擰越緊，一股陰雲沉沉壓上心頭。
“昨夜行刺你的刺客，身份已確鑿——天命教的人！”
“你不必憂心，昨夜子時起，拱衛司聯手六扇門，已將應天城內三處分壇連根剜除。”
“朕已飛檄天下，緝拿單如玉等一乾首惡。”
“敢對我朱家兒郎亮刀，這天命教，便不配活在大明的地界上。”
朱元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落地，寒氣刺骨。
天命教，已踩碎他的底線。
滅教，勢在必行；單如玉，必須授首。
“多謝父皇！”
朱樉垂首抱拳，聲音誠懇。
這纔是靠山硬的道理啊！
事還冇開口，刀已出鞘，血未濺地，敵已成灰。
“哼，你是咱朱家的種，被人欺上門來，當爹的若不出頭，這臉麵往哪兒擱？”
朱元璋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氣。
話音一頓，他又盯住朱樉，緩聲道：“再說昨日——你做得不錯，冇墮了朱家門風。”
“咱得了這江山，百姓就是根基。你遇刺之後，第一念是護住街坊，這份心，比千句忠言都重。”
“往後，還得這麼扛著！”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少有地頓了頓。
——遇險不亂，先顧百姓，這份沉得住氣的擔當，讓他胸中微熱。
不愧是咱老朱的骨血！
“全賴父皇平日耳提麵命，言傳身教！”
朱樉連忙躬身，把功勞輕輕一推，全托在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聽了，嘴角微揚，頷首不語，心裡卻已盤算開了賞賜。
不為彆的，單為應天城裡那些被他護住的老弱婦孺，也值得厚賞。
他略一思量，道：“前些日子，朝鮮王進貢了幾支千年野參，朕用不上。你既修的是龍象般若功，氣血最耗元氣——拿兩支回去，好生養著。”
朝鮮王，便是原高麗左軍都統使李成桂！
說起這位朝鮮王，中間倒聽過一段舊聞。
那是元末亂世，中原烽煙四起，群雄割據未定。
高麗王見元廷疲於應付紅巾軍、劉福通諸部，又與朱元璋、陳友諒打得難解難分，便動了逐鹿之心，想趁亂揮師南下，染指中原。
他當即點將，命左軍都統使李成桂率精銳三萬，跨鴨綠江而進，直撲遼東。
誰知大軍剛抵義州，尚未踏入大明疆界，金陵那邊已傳來捷報——朱元璋攻破大都，元順帝北遁，天下一統大局已定。
李成桂頓時脊背發涼，手心冒汗。
他盤算再三：自己這點兵馬，既無後援，又缺糧秣，若硬闖中原，無異於飛蛾撲火，十死無生。
於是當機立斷，調轉馬頭，火速回師開京，以“清君側”為名，兵不血刃廢黜高麗王，自立為國主。
登基之後，李成桂夜不能寐——生怕大明震怒，遣虎狼之師渡海問罪。
他連夜修表，親撰謝罪疏與歸順書，遣使星夜馳赴應天，伏地叩首，稱臣納貢。
朱元璋覽奏，沉吟片刻，順勢賜封“朝鮮國王”，頒金印、賜誥命。
自此，高麗國號革除，李氏朝鮮正式立藩。
此後兩百餘年，朝鮮奉大明為宗主、視應天為上國，歲歲朝貢，年年稱臣，直到甲午一役後，才撕下藩屬麵紗，改口自稱“獨立”。
至於高麗嘛——
世人皆知，山多林密，物產雖不豐，卻盛產人蔘、鬆茸、鹿茸這些養命的山貨。
更彆說眼下這方天地，是個真刀真槍、碎石裂碑的高武世界。
千年參雖是奇珍，卻不像舊日史冊裡那般稀罕得可遇不可求。
因此，朝鮮每年進貢的禮單上，總少不了幾株鬚根虯結、藥氣氤氳的千年寶參。
朱樉一聽父皇提起，眼睛頓時一亮，忙躬身道：“兒臣謝過父皇恩典！”
他如今龍象般若功正卡在第四層九十八分，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衝關第五層。
若能取兩株千年參配老母雞慢燉三時辰，文火煨透，藥力儘融湯中——
突破第五層穩如磐石，說不定還能順勢撞開第六層門檻！
一旦功成六象，便是六萬斤巨力加身，舉手投足間可崩山裂石。
武道三品初期的練罡小宗師，在他麵前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當場就得被轟成肉泥。
到那時，纔算真正握住了活命的本錢。
再不必提心吊膽，怕哪天街頭撞見個瘋癲散修、落魄殭屍，隨手一掌就把自己拍進地底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