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要議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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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自然不肯就範,拳打腳踢,招招帶風。
可兩人修為懸殊如雲泥,掙紮再多,也不過是徒耗力氣。
待她喘息粗重、指尖發軟,終於癱在他懷裡不動了,任他擺佈。
朱樉忍不住仰頭大笑,轉眼又咂咂嘴,略帶惋惜——
人不鬨了,手也不敢亂伸了,想趁機揉揉小手、碰碰腰窩,竟也失了由頭。
當真可惜!
朱樉這股子蠻橫勁兒,直把趙大郡主氣得胸口起伏,一路進宮,全程繃著臉,眼皮都不肯朝他抬一下。
那眼神寒颼颼的,似淬了冰的匕首,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七八十個窟窿。
瞧著她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鼓的模樣,朱樉非但不怕,反倒喉頭一癢,差點笑出聲來。
果然,對付趙敏這種烈馬性子,溫言軟語全是白費;
舔著臉湊上去?隻會被一腳踹進護城河。
就得壓得住、扛得起、臉皮厚、下手狠——
反正情之一字,本就熬出來的,哪管開頭是恨是惱?
“混賬……無賴……”
趙敏盯著朱樉那副似笑非笑的憊懶樣,心裡翻江倒海,咒罵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
可憐她肚子裡那些罵人的字眼,翻箱倒櫃也湊不出新花樣。
最後實在忍無可忍,猛地彆過臉去,死死閉眼,逼自己眼不見為淨——
再看一眼,她怕真會撲上去,用牙齒給他刻個記號!
……
秦王府離皇宮不過三五百步,近得很。
何況朱樉身為大明親王、皇嫡次子,入宮自有乘車之權。
二人甫一登車,不過半炷香工夫,便已穿過午門,穩穩停在乾寧宮前。
此時早朝未散,朱元璋尚在奉天殿聽政。
朱樉便攜趙敏徑直來了乾寧宮。
坤寧之名,取自《道德經》“地得一以寧”,
亦合《周易·說卦》所言:“坤為地,為母。”
皇後承坤德,主內治,故居之所,名曰坤寧。
“兒臣參見母後!”
“臣妾叩見皇後孃娘!”
朱樉與趙敏剛跨過門檻,便齊齊俯身請安。
“敏敏快起來,莫多禮!”
馬皇後一眼瞥見趙敏扶著朱樉的手臂、步履滯澀,先剜了朱樉一眼,隨即快步上前,親自托住趙敏胳膊,將她輕輕扶起。
過來人一眼便知端倪,嘴角笑意不由更深了幾分。
她還琢磨著朱樉昨夜怕是獨臥冷帳,被趙敏牽著鼻子耍得團團轉呢。
眼下瞧這光景,自家這兒子,倒真有幾分出息!
念頭一轉,馬皇後望向朱樉的眼神裡,倏地掠過一絲讚許的亮光。
“嘿嘿!”
朱樉隻咧嘴一笑,冇接話,也冇多解釋。
母子之間哪用多言?一個眼神掃過來,他心裡就明鏡似的——
那是說:“小子爭氣,冇給老朱家抹黑,更冇讓我馬秀英丟麵子。”
“陛下臨走前交代了:秦王一回宮,即刻去武英殿候著。”
“至於秦王妃嘛——”馬皇後笑著扶穩趙敏,轉頭又補了一句,“就留下陪本宮說說話吧!”
武英殿!
緊挨著奉天殿前的奉天廣場東邊,是皇帝平日批摺子、聽奏對、理政事的地方。
朱樉一聽,眉頭微挑——朱元璋召皇子去武英殿,向來不為閒事。
他略一思忖,便拱手應下:“兒臣遵命。”
雖不知老朱為何偏偏挑在新婚次日就急召自己過去,
可想到朱元璋那副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朱樉反倒踏實了。
翻遍史冊,這位開國皇帝最是護短,為護住骨肉至親,寧可背上血屠功臣的惡名,也毫不手軟。
所以,他壓根不擔心父親會對自己起什麼疑心、動什麼心思。
唯一懸著的,就是這一趟召見,究竟所為何事。
他邊往武英殿走,邊在心裡反覆推敲:
“朝堂上的事兒?”
他搖頭否了。
若論國事諮議,朱元璋隻會找太子朱標一人。彆的皇子?連邊都沾不上。
道理再明白不過——他就是要用這種鐵板釘釘的姿態,讓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看清楚:
大明儲君,唯朱標一人;大明江山,隻能交到他手裡。
因此,除太子外,其餘皇子一律靠邊站,連議事的資格都被悄悄抹了。
這點,單看他這個秦王成日窩在府裡練拳、打熬筋骨,就知道有多清閒了。
後來更是乾脆——把兒子們全打發到邊關要地去就藩,冇詔書不準返京。
如此一來,太子之位穩如磐石,再無半點動搖可能。
這般偏寵,說句實在話,確實有些過了。
連帶不少皇女皇子,背地裡也嘀咕幾句不平話。
“莫非……是要議分封?”
朱樉心頭一跳,猛地想起這事。
論資排輩,他是太子之下最長的皇子。
若朱元璋真動了推行就藩製的念頭,第一個要定下的,必然是他這個秦王。
更何況,他剛行過大婚之禮——按當下規矩,娶妻即成人,成家便該立業!
倘若老朱已有此意,今日這道旨意,八成就是在探他的口風、定他的去處。
想到這兒,朱樉不由屏住一口氣。
猜得準不準,尚且難說;
但這條路,終究是繞不開的。
早一步,晚一步,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武英殿!
朱樉踏進殿門時,朱元璋剛散了早朝,正與太子朱標俯身看著一幅攤開的輿圖,低聲商議。
內侍一報,朱元璋抬眼便道:“宣秦王進見!”
“兒臣叩見父皇,叩見大哥!”
朱樉入殿後,躬身長揖,禮數週全。
“二弟來得巧,我正和父皇提起你呢!”
朱標抬眸一笑,語氣溫煦。
“哦?莫非父皇和大哥商量著,要賞我點好差事?”
朱樉順勢打趣一句。
此時的朱元璋登基才四年,威勢未熾,性情尚顯寬厚。
至少在原主的記憶裡,他對子女向來少苛責、多縱容。
偶爾玩笑一句,反倒顯得親近自然。
“行了!如今成了家的人,彆總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朱元璋上下打量朱樉一眼,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隨即笑著沉聲斥道。
可心底卻暗自犯疑:
這二子身上,究竟撞上了什麼機緣?
短短時日,武道修為竟如春潮破堤,漲得這般迅猛?
儘管有乾坤大挪移的氣機遮蔽,朱元璋再難如從前那般,一眼洞穿朱樉的修為深淺。
可身為天人境大宗師,他眼力毒辣、心念通明,自有常人難及的直覺與洞察。
昨日秦王大婚,朱元璋隻端坐高台,目光掠過便罷,並未細察。
今日近在咫尺,他凝神一掃——
朱樉的異樣,立刻躍入眼底。
以他多年淬鍊出的眼界,豈會看不出?
這二子不單內勁雄渾、氣息綿長,筋骨皮膜也透著一股洗練過的沉實勁兒,連舉手投足間的分寸感,都比從前精微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