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收拾一個尚未及笄的小郡主,還不是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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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偶天成,稱心如意!恭賀王爺,敬賀王妃!”
禮官見蓋頭落地,笑意盈麵,吉祥話脫口而出,字字滾燙。
皇家婚禮,規矩森嚴,儀節繁複。
若是下河村尋常人家,哪來這般講究?
新郎在外喝得踉蹌歸來,袖口還沾著酒漬,掀開蓋頭便直奔主題,**苦短,哪顧得上細水長流。
而今卻不同——有禮官引路,一步一禮,環環相扣。
蓋頭既去,禮官又誦一段吉語,隨即引二人至小幾前,依古禮對坐。
幾上置黍稷二糧為食,一碟炙肉為牢,一壺女兒紅溫在銅爐中,另有數隻小碟,盛著醬、菹、醢、湆諸味調羹。
此謂“共牢而食”,牢者,牲也,取同食共命之意。
《禮記·昏義》有載:“婦至,婿揖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
共食畢,便是“合巹而酳”——即今日所言交杯酒。
分三輪飲儘,謂之“三酳”。
前兩輪,由喜婆執爵斟酒;第三輪,則換作剖開的匏瓜瓢——一正一反,雙雙遞入對方手中。
飲罷,將匏瓢擲於床底,一仰一覆,寓示陰陽相合、白首不離。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隨後便是結髮禮。
男左女右,金剪輕落,自朱樉左鬢、趙敏右額各取一縷青絲,以赤繩綰作同心結,妥帖藏入枕下。
“**一刻值千金,老奴告退,不敢擾了王爺與王妃清興。”
禮官躬身一禮,攜眾人悄然退去。
門扉輕掩,洞房內唯餘朱樉與趙敏二人。
四目相對,無聲勝有聲,空氣裡浮動著蜜糖般的微醺與羞怯。
麵對朱樉那如刀鋒般銳利逼人的目光,趙敏胸口一滯,指尖微蜷,深深吸氣壓下翻湧的悸動,清亮開口:“秦王殿下,咱們不妨靜心細談……”
她向來篤定——隻要朱樉肯聽她開口,三言兩語便能立下鐵律,叫他步步受製、寸寸就範。
可話音剛起,一雙手已如鐵鉗般橫空扣住她腰肢,毫不遲疑地將她整個人騰空抱起!
“啊——!”
驚呼未落,藏於右袖的金簪已如毒蛇吐信,直刺朱樉肩頭!
可惜,此時的朱樉早已將龍象般若功煉至第四重,筋骨似銅澆,皮膜如鋼鑄,區區一支金簪,連他衣衫都未能劃破半分。
朱樉唇角微揚,乾坤大挪移悄然催動——一股綿中帶剛的反震之力驟然迸發,趙敏腕骨一麻,金簪脫手飛出,“噹啷”一聲墜地。
“朱樉——!”
驚叫戛然而止,朱樉已俯身封住她所有言語,動作乾脆利落,不容半點掙紮。
隨即邁開長腿,穩穩抱著懷中這具柔軟卻繃緊如弓的身子,徑直朝那張鋪著百子錦被的婚床走去。
嗬,任你舌燦蓮花、算儘機關,我隻以勢壓之、以力破之。
至於談?
等紅燭燃儘、晨光破窗,再慢慢聊不遲!
......
“王爺!王妃!卯時到了!”
“該入宮麵聖了!”
天光初透,門外女官叩響雕花木門,聲音清亮而恭敬。
民間新婦,次日須早早起身,奉茶敬翁姑;皇室規矩更嚴,半分不得含糊。
朱樉大婚翌日清晨,便得攜趙敏進宮,在朱元璋與馬皇後麵前行禮敬茶——這是王府禮官親自守在門外的緣由。
“啊——!!”
趙敏在混沌中聽見叩門聲,猛然睜眼,本能地尖聲嘶叫。
“王爺!王妃?!”
門外禮官與侍女一聽那聲撕裂般的驚叫,哪還顧得上尊卑禮數,推門便闖了進去。
入目便是那張闊綽得能並排躺下五六人的紫檀婚床。
趙敏正坐在床沿,貝齒死咬下唇,雙眸灼灼如燃,直勾勾瞪著朱樉,彷彿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窟窿。
而朱樉倚在枕上,撓了撓後頸,咧嘴一笑,活像隻偷完雞還搖尾巴的傻麅子。
“參見王爺!參見王妃!”
“啟稟二位,卯時已到,該梳洗更衣,入宮麵聖、敬茶問安了。”
按祖製,親王新婚次日必赴皇宮,向皇帝皇後行晨昏定省之禮——這規矩,與尋常百姓家新婦晨起拜見公婆,毫無二致。
禮官瞅見趙敏那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樣,心頭咯噔一下,卻不敢多看、更不敢多問,隻垂首肅立,把該說的字字清晰道完。
“好得很……朱樉,你真是好得很!”
趙敏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指節捏得泛白。
昨夜本想設局佈網,談條件、立章程、拿捏住這個莽撞王爺。
誰知他壓根不接招,也不講理,更不給開口機會——抬手就擄,低頭就堵,轉身就辦!
真真是秀才撞上山大王,滿腹韜略全餵了狗!
她幾乎氣得眼前發黑,恨不能撲上去一口咬斷他喉嚨。
可一想到他那層連金簪都紮不進的銅皮鐵骨,又隻能生生嚥下這口血。
“嗯哼……”
她剛掀被欲起,腿根猝然一抽,疼得悶哼出聲,眉心擰成疙瘩,斜睨朱樉的眼神愈發淬毒。
朱樉摸了摸鼻子,訕笑兩聲,臉上浮起一絲窘意。
昨夜喜酒入喉,氣血翻湧,一時忘形,收不住勁兒……
畢竟龍象般若功修到這份上,氣力如江河奔湧,耐性似磐石不移——尋常女子,真扛不住他一輪折騰。
趙敏雖是江湖聞名的“妖女”,攪得武林天翻地覆,連少林千年古刹都被她一把火掀了根基,叫多少名門正派咬碎銀牙。
可她自己,不過是個剛踏進武道八品門檻的弱女子罷了。
如此一來,筋骨尋常的趙敏,哪還能與龍象般若功臻至第四重的朱樉相較?
“或許,該尋個法子,幫趙敏把根基紮得更牢些。”
昨夜的情形在腦中一閃,朱樉心頭微動,悄然忖道。
“哼!”
肩頭傷口火辣辣地灼燒著,趙敏斜睨朱樉的目光頓時冷如雙刃。
她敏敏特穆爾,何曾這般狼狽過?
這筆羞辱,她已刻進骨頭裡。
遲早要加倍討回來——讓眼前這混賬跪著哭都來不及!
朱樉耳尖一顫,聽見那聲冷哼,立時收神,將方纔冒頭的一絲邪念狠狠摁了下去。
他抬眼瞧見趙敏咬牙撐起身子,眉心擰成一道深壑,不禁咧嘴一笑。
旋即雙臂一展,不容分說將她打橫抱起,朗聲道:“今日夫人腿腳不靈便,描眉這事,自然由為夫親手代勞。”
“啊!”
猝不及防,趙敏驚叫脫口。
身子拚命扭動,雙手亂推,腳下亂蹬。
下一瞬,她張口就朝朱樉肩頭狠咬下去——
氣死人了!
趙敏腦中嗡嗡作響,恨不得一口撕下他半塊皮肉!
朱樉卻隻低笑兩聲,順勢散去體內自行流轉的龍象勁與乾坤挪移之力。
不然這一口下去,怕不是連牙根都要震鬆幾顆。
這便是他琢磨出的法子——不耍心機,不繞彎子,乾脆掀了規矩,蠻乾到底!
蒙古姑娘敬的是鐵骨硬漢,服的是橫刀立馬的主兒;
哪像江南閨秀,偏愛摺扇輕搖、吟風弄月的酸腐書生?
所以他對趙敏,向來是橫眉豎目、寸步不讓,又賴又橫、毫無章法。
正所謂——心若不歸,先縛其身;
日久天長,情自生根。
再搭上他前世浸淫多年的理法門道,
收拾一個尚未及笄的小郡主,還不是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