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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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朱樉的迎親儀仗緩緩駛入皇城門內。
隊伍一過宮牆,禁軍統領、拱衛司校尉,個個繃緊的肩頭頓時鬆了一截。
這意味著秦王朱樉與秦王妃趙敏,已徹底置身於銅牆鐵壁之中。
畢竟,普天之下,誰敢闖入皇城行刺?
便是天人大宗師,也不敢輕易踏破這道門。
天人大宗師雖能獨闖千軍、孤身破城,卻絕非不死之身。
皇城乃天子居所、龍氣盤踞之地,鎮守之力,遠超常理。
所以,迎親隊安然入宮那一刻,不僅是護衛們長舒一口氣,就連朱樉自己,也悄悄卸下了心頭沉石。
冇辦法,實力擺在這兒。
尋常刺客他不怵,可連朝廷嚴禁外流的破罡弩都亮出來了,
誰能擔保,背後那人不會豁出去,請來三品練罡、二品神變,甚至乾脆請動天人大宗師親自下場?
真到了那一步,朱樉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因此,當鳳轎穩穩穿過承天門,朱樉才真正把心放回原處。
一路順暢,儀仗入城,直抵秦王府門前。
大婚,就此拉開帷幕。
鳳轎落地,鼓樂齊鳴,金鑼震耳。
新娘出轎,紅毯鋪展,香瓣紛揚,足不沾塵。
朱樉依禮部章程,在讚禮官引導下,挽弓搭箭,連發三矢——箭嘯破空,定乾坤。
射天,是向蒼穹獻上虔誠的祈願;
射地,是把山河的恒久刻進誓言;
射向遠方,則是把對明日的期許,一箭射穿雲霞。
新娘跨過火盆,焰光躍動,喻示日子蒸騰似火、旺氣沖天;
再邁馬鞍,鞍上穩托青蘋果,取“平平安安”之諧音,也含歲月靜好之意。
接下來,便是正禮——拜堂。
若按後世說法,便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可這八字口訣,不過是千錘百鍊後的縮影。
真正在場操持,繁複得令人屏息。
尤其對秦王朱樉這般宗室貴胄而言,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半點差池不得。
稍有疏漏,便不隻是失禮,而是折損皇綱威儀。
點龍燭,燃沉香,爆竹炸裂如雷貫耳,絲竹齊鳴繞梁不絕——三叩九拜,方成伉儷。
等禮成落定,簷角已掛上月牙。
時辰掐得極準:早一分則躁,晚一分則滯,錯一分則亂了吉運。
禮畢,新娘由數位女官輕扶著,垂首緩步,先入洞房。
而新郎朱樉,卻被留在前庭,周旋於滿座賓朋之間。
來賀者,多為宗親近支與朝中重臣;
趙敏那邊的族人也有到場,隻是人數寥寥,未喧賓奪主。
老朱向來勤勉如鐵,縱是親子大婚,亦不肯久留秦王府。
朱樉與趙敏剛行完拜禮,他隻與趙敏祖父阿魯溫略敘寒溫,便攜馬皇後拂袖登車而去。
朱元璋夫婦一走,原本斂聲屏氣的皇子皇女們頓時活絡起來。
太子朱標端著一盞金樽走近,朗聲笑道:
“二弟,今日雙喜臨門,大哥敬你一杯——願你與弟妹琴瑟和鳴,瓜瓞綿延!”
“謝大哥!”
朱樉毫不推讓,仰脖飲儘。
這是他穿越以來頭回沾酒。
出乎意料的是,那酒入口清冽微甘,並無前世白酒的烈辣刺喉。
反倒是醇厚綿長,餘味回甘,彷彿瓊漿凝脂。
他暗自納悶,最後隻當是此界水土養出的靈釀,武道昌盛,連酒性都更馴服幾分。
話音未落,晉王朱棡已攜一眾兄弟姊妹圍攏上來,舉杯齊賀:
“二哥新婚大喜!願二哥二嫂白首同心,永結鸞儔!”
霎時間,拘謹儘消。
皇子皇女們輪番上前,笑語喧嘩,杯盞交錯,頗有不灌倒新郎不罷休之勢。
待他們退下,文武百官又接踵而至。
從太師、太傅、太保三位國之柱石,到能踏進秦王府門檻的六品以上朝臣,人人執盞,句句吉祥,一個不落。
朱樉索性放開手腳,來者不拒。
他很快發現,習武之人飲酒,真如飲水一般從容。
內力流轉,真炁滌盪,酒液入腹即化,濁氣未生,清氣已升。
難怪江湖豪客動輒抱壇痛飲——真炁在身,酒便成了補劑,而非**湯。
更彆說他體內攻法日夜不歇:明神武典如江河奔湧,龍象般若功似大地承重。
酒意尚未成形,已被碾作精純元氣,反哺筋脈。
於是整場宴席下來,他非但未醉,反倒眼神愈亮,氣息愈沉,越飲越精神抖擻。
實在推脫不過,隻得佯作醺然,由女官攙扶著,腳步虛浮、衣袖微晃,一步步朝後院洞房挪去。
趙敏此刻心跳如鼓。
這份緊張,不止是初為人婦的羞怯,更是對未知命途的隱憂。
她指尖無意識絞緊蓋頭一角,心口發緊。
原來,她忽然驚覺——自己對這位秦王朱樉,竟知之甚少。
所見武功,遠超密報所載;言行氣度,也與舊日傳聞判若兩人。
不是情報有誤,就是此人藏得太深,深到連整個北元細作網都未曾窺破分毫。
可片刻之後,她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灼灼興味:
“這樣纔夠味啊……”
“若秦王真是個庸碌之輩,又怎配做我趙敏的夫君?”
趙敏緩緩吐納,將胸中翻湧的焦灼一點點壓回深處,思緒重新沉靜下來。
她正盤算著往後的事。
朱樉白日裡那副模樣,與她多年暗中打探來的底細,判若兩人。
她不得不推倒原先布好的局,重起爐灶,另謀出路。
身為蒙古黃金家族嫡係血脈,趙敏雖為女子,骨子裡卻燃著一股不輸男兒的烈火。
她不願如尋常閨秀般困於深院,靠夫家廕庇過活,更不屑做誰袖口上繡的一朵花。
幼時便憑過人機敏,在汝陽王府上下闖出名號;
十歲不到,已能替父親汝陽王、兄長王保保參詳軍政要務,聽遍天下風雷。
未及十五,元廷便破格授命,專理中原江湖諸事——這差事,向來隻交予心腹重臣。
趙敏也確冇辜負這份厚望。
她先以恩威並施之法,收攏一批失道落魄的武林敗類;
繼而巧設連環計,不斷激化明教與各大門派間的舊怨新仇,逼得江湖各路義軍彼此猜忌、自相殘殺,一盤散沙再難聚攏。
最狠一招,便是策動六大派圍攻光明頂——若非張無忌橫空出世,那一役,明教高層與中原六大門派精英幾乎儘數折戟,江湖格局當場崩塌。
倘若冇有這位氣運所鐘之人力挽狂瀾,
朱元璋想推翻元廷、重掌漢家山河,恐怕還要在泥潭裡多陷幾年,吃儘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