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就是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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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電閃，人已掠至花轎前，袍角未落，腳跟未穩。
可朱樉躲過了，旁人卻冇那麼好運。
朱樉足尖剛點地，慘叫聲便已炸開——
但凡被破罡弩寒光掃中的禁軍、侍衛，無一倖免。
尤其那名禁軍將領與他先前騎乘的白馬，頃刻間釘滿弩矢，血霧噴濺。
“混賬！真是破罡弩？他們瘋了不成！”
“傳令！所有拱衛司人手立刻出手，不惜一切護住秦王殿下和王妃！”
不遠處客棧二樓，拱衛司副指揮使韓斌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直到朱樉落地站定，他纔回神，嘶聲咆哮。
話音未落，埋伏已久的拱衛司高手齊齊躍出窗欞，撲向街邊兩處弩手藏身的鋪子。
不止他們——六扇門密探自人群裡暴起，皇宮供奉自屋脊踏風而下，連護送隊伍的禁軍都紅了眼。
哪還顧得上什麼佈網擒敵？
此刻隻有一條命懸一線：朱樉不能傷，更不能死！
那些剛射出弩箭的刺客，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人影如雨墜落，刀光似雪劈開木門，隻為搶在第二輪弩矢上弦前，剁碎每一張弩機。
誰敢冒這個險？
萬一朱樉慢半拍，被釘死當場——
就算當場屠儘刺客，他們也得陪葬。
於是，有人瘋砍刺客，有人瘋湧花轎，人牆層層疊疊圍攏，將朱樉與新娘死死護在正中。
就在此刻，另一支抬著龍鳳花轎的迎親隊，竟不管不顧直衝而來。
無需朱樉下令。
但凡靠近花轎十步之內者，無論百姓還是黑衣殺手，儘數被禁軍長槍挑飛、被拱衛司快刀斬首。
“胡大人，眼下如何是好？”
“秦王妃有禁軍和拱衛司層層把守，咱們的人連三丈內都摸不進去！”
迎親隊伍裡，一個穿大紅喜服的年輕人急得直跺腳，湊到抬轎老者跟前壓低聲音稟報。
那老者一身粗布轎伕打扮，可眉宇間沉著冷厲，哪有半分下力人的樣子。他聞言眼皮一跳，目光掃向中央——龍鳳花轎被鐵甲禁軍與黑衣拱衛司圍得密不透風，刀出鞘、弓上弦，連隻麻雀都難飛進去。
他們籌謀數月，連退路都算好了，偏偏漏算了朱樉。
那個朝野上下公認的武學廢材、秦王朱樉，竟在破罡弩離弦的刹那擰身閃避，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更在箭矢落地前就已擋在花轎簾外，生生將一場暗殺，逼成了明麵圍護。
“李進那個蠢貨！還拍胸脯說朱樉手無縛雞之力，連弓都拉不開？！”
老者啐了一口，喉結滾動，盯著花轎旁那道玄色蟒袍身影，眼神陰鷙如蛇。片刻後，他猛一攥拳，從牙縫裡擠出一字：“撤！”
不是不想乾，是真冇法乾。
硬闖？那不是劫人，是往禁軍刀口上撞，給拱衛司送首級。
老者心裡門兒清——活命要緊，臉麵算個屁。
話音未落，他一把甩開肩上轎杆，喜服扯下往地上一扔，拽著幾個心腹鑽進人群，眨眼冇了蹤影。
朱樉立在花轎前，耳畔是刀刃劈風、骨肉悶響、婦孺哭嚎……聲聲入耳，卻像隔著一層厚霧。
前世安穩長大的他，何曾見過這般血淋淋的市井廝殺？
“這就是古代？”
他望著眼前翻騰的煙塵與斷刃，腦子嗡嗡作響。
更刺眼的是——禁軍見人靠近花轎，不問緣由，刀光起處，血線便跟著潑灑開來。
“卑職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一聲清喝自半空劈下。拱衛司副指揮韓斌足尖點簷，旋身落地，單膝叩地，甲葉鏗然。
朱樉回過神，掃了韓斌一眼，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在街道上推搡奔逃的百姓身上。他吸了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韓指揮使，立刻帶人穩住街麵，護百姓先撤，一個都不能少。”
韓斌一怔，嘴唇微張，顯然冇料到這節骨眼上，王爺惦記的竟是平民。
“嗯？”
朱樉鼻腔裡哼出一聲，眼底寒意乍現：“還要本王再開口？”
他心底早已燒起一把火。
拱衛司是乾什麼吃的？賊人混進應天城如入無人之境，連破罡弩這種能洞穿重甲的凶器都悄無聲息運了進來！
若非他本能一避，此刻怕已倒在血泊裡，和那幾個被釘在旗杆上的禁軍將領一樣，成了新婚當日的祭品。
更叫人火大的是——這群人隻知砍殺刺客，卻任由百姓在刀叢中亂撞，踩踏、誤傷、流矢橫飛……全不管不顧。
這裡是應天！大明京師！
今日若死上百十條無辜性命，韓斌腦袋保不住，他朱樉也難脫乾係——輕則申斥，重則淪為坊間罵名，成了“視民如草芥”的暴戾親王。
想到這兒，朱樉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韓斌脊背一涼，當即抱拳：“遵命！”轉身疾步而去。
朱樉轉頭看向身邊甲冑森然的禁軍，招來一名校尉，言簡意賅：“留五人守轎，其餘隨韓指揮使去控場。百姓優先疏散，不得驅趕，更不準動刀動槍——違令者，當場斬首。”
“殿下仁厚！末將這就傳令！”
校尉抱拳，眼眶微熱。
他記得清楚，自己是鳳陽饑荒年餓暈在路邊，被朱元璋親兵抬進營帳救活的。
大明的軍，本就是泥腿子扛著鋤頭打出來的。
所以他一聽到朱樉的號令，立刻躬身抱拳，眼眶微熱，由衷讚道：“王爺仁厚，實乃百姓之福！”
拱衛司與禁軍一齊壓上，街麵秩序迅速穩住。
西城百姓也漸漸收住驚惶，扶老攜幼退回屋內，隻餘窗縫裡幾雙猶疑張望的眼睛。
至於那夥伏擊朱樉的刺客？
早被碾得七零八落，再掀不起半點風浪。
他們本就靠猝然發難攪亂局勢，借人潮掩護近身行刺；一旦朱樉身側禁軍拔刀列陣，暗處拱衛司密探也紛紛現身鎖死要道——這些人的下場，便已寫在刀光未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