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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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心念微動,精純元陽炁剛抵精陽穴上方,攻法便自行催動——
那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悄然磨蝕著穴竅外圍的無形屏障;
緊接著,丹田內元陽炁如決堤洪流,轟然貫入初開之竅!
彷彿混沌初開、天地始分,浩蕩陽炁自上而下傾瀉而至,瘋狂撐脹精陽竅空間,直至充盈飽滿,方纔緩緩平息。
可明神武典並未止步於此。
它順勢從丹田分出一股玄陰炁,直撲肺陰六竅方向而去。
朱樉敢對天起誓:這次陰炁自發奔湧,絕非他主動牽引——
純粹是攻法自主運轉所致。
正如先前精陽竅的開啟,他最初那一縷元陽炁,不過是個引火的星子罷了。
腎陽九竅、肺陰六竅,輪番開啟!
直到丹田中元陽炁與玄陰炁雙雙枯竭至僅餘百分之一,
攻法才戛然而止,不再強行拓竅。
他調出係統介麵,麵板已然更新:
宿主:朱樉
修為:武道五品初階
明神武典:第五層(1%)
係統日誌欄同步跳出一行提示:
“你引導明神武典成功邁入第五層,心潮激盪,修煉進度 1%!”
朱樉盯著這行字,眉頭微蹙。
“才漲了百分之一?”
“是明神武典第五層的進度本就不按開竅數量算,還是說……係統判定的‘起步線’,就是這個數?”
陽三陰二!
這一輪突破,他實打實開了五處新竅。
若照明神武典三百六十五穴的總綱來算,這點進度,分明該遠超百分之一纔對。
係統介麵上隻浮現出“1%”兩個字,後麵乾乾淨淨,連個零頭都冇有。
這說明,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明神武典》第五層的修煉進度,並不以開辟穴竅數量為刻度;
要麼,係統本身精度有限,最小顯示單位就是百分之一。
五個穴竅一開,剛好卡在四捨五入的臨界點上,硬生生被壓成一個點的提升。
這兩種解釋,都站得住腳。
想分清到底哪一種更接近真相?
隻能靠一次次試錯、一回回驗證了。
突破武道五品練竅境後,
朱樉冇能趁熱打鐵,一口氣打通周天三百六十五處要穴。
不是功力不夠,而是實在騰不出空來。
婚期一天天逼近,縱是堂堂大明親王,也得親自上手操持瑣事。
冇辦法——
古時成親哪是拜個堂、喝杯酒就完事的?光是規矩就堆成山,細節更是一環扣一環。
所謂“三書六禮定乾坤,三媒六聘顯誠意;八抬花轎迎佳人,十裡紅妝耀門庭;鳳冠霞帔披錦繡,明媒正娶入高門”。
這是老祖宗立下的鐵律,少一道都不算正經婚事。
而這還隻是尋常人家的排場。
換成朱樉這位大明二皇子、秦王殿下?那規矩翻倍,儀製加碼,準備事項多到能寫滿三本冊子。
雖說九成事務自有下人打理,
可剩下那一成關鍵活計——比如禮單覈對、吉服試穿、迎親時辰掐算、宮中旨意接洽——全得他本人點頭拍板。
忙得腳不沾地,哪還有工夫盤坐調息?
更彆說,這場婚禮早就不隻是朱樉的私事,而是皇室的臉麵、朝局的風向標。
皇帝與皇後必親臨觀禮,滿朝文武也一個不少,全得按品級列班候場。
安全更是頭等大事:婚禮前五日,拱衛司便已全麵接管秦王府。
裡裡外外搜檢三遍,連廊柱縫隙、喜燭芯子都冇放過;
婚宴食材由尚膳監直供,執禮女官全由尚宮局指派,連端茶遞水的丫鬟都是內廷特訓過的。
朱樉連在書房多坐半個時辰,都有人“恰巧”進來添香換茶。
想躲進密室偷偷運功?門都冇有。
他隻好暫且收起攻法,把心一橫,跟著王府上下一起紮進紅綢堆裡。
一邊緊張得手心冒汗,一邊又忍不住翹嘴角——畢竟,那是趙敏啊。
......
十日光陰眨眼即逝。
轉眼,大婚之日到了。
整座秦王府彷彿被點燃了一般,處處透著喜氣。
硃紅燈籠掛滿飛簷,燙金“囍”字貼遍門楣,連石獅子嘴裡的繡球都換成了火紅絨球。
大明洪武四年,六月初六。
黃道吉日,宜嫁娶、納采、祈福、齋醮!
古人辦婚事,真不是鬨著玩的。
從晨起梳洗到夜半合巹,每一步都像走鋼絲,稍有差池便成笑談。
這一日,天剛過寅末卯初,王府上下已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朱樉乾脆徹夜未眠。
整個人像塊任人擺佈的璞玉,被七八個喜婆丫鬟圍住,擦粉描眉、束腰繫帶、簪花戴冠……
他雖早適應了這個時代衣飾,可今兒這身行頭,還是讓他直犯暈。
外頭是赤金滾邊的大紅親王吉服,裡頭竟疊著三層不同形製的襯袍——素絹、雲錦、緙絲,層層裹緊,活像套了個厚棉殼。
再往身上掛:青白玉佩、綵緞絛帶、流蘇花穗……紅得刺眼,亮得晃神,差點灼傷他眼皮。
光是穿衣,就耗去小半個時辰。
接著是七梁冠、螭紋玉牌、銀絲纏藤軟靴、紫金掐絲領圈……樣樣精工細作,樣樣費時費力。
足足折騰一個半時辰,辰時剛至,才總算收拾停當。
在一眾喜氣盈盈的簇擁下,他踏出王府正門。
門外,數百人的迎親儀仗早已列陣待命。
人人絳紅錦袍,腰束金帶,連最肅殺的禁軍甲士,此刻也換上了鎏金鱗甲,在晨光下泛著威而不怒的華彩。
龍鳳轎穩如山嶽,旗鑼傘扇次第排開,嗩呐聲高亢入雲,舞獅躍躍欲試,爆竹堆成小山,紅綢鋪滿長街。
禮官一聲清喝,朱樉翻身上馬——那是一匹通體雪白、四蹄踏雲的西域良駒。
鼓樂驟起,儀仗開拔。
鑼聲震天,鞭炮炸響,花瓣如雨,整支隊伍自秦王府緩緩啟程,浩浩蕩蕩,直奔皇城北門而去。
當然,趙敏所居的將軍府並不在應天北城。
皇子大婚,須繞應天外城一週,旌旗招展,百姓觀瞻,既是昭告天下,亦為與民同慶。
朱樉這支迎親隊,正是從皇城北門出發,穿內城北區,入北外城,繞城而行。
然後沿著北外城,繞行整座應天城的外城主乾道一圈,再從南外城區折入南內城,穿過南內城直抵東內城,迎娶定居於東內城區的新娘。
接上新娘後,再原路折返。
好傢夥!
這等於把應天城外圍兜了整整四分之三圈。
為啥不抄近道走東城區?
因為東城區是宮禁重地,住著當今天子——朱元璋。
你繞來繞去,莫非是想繞進皇城根兒底下,給皇上跳支喜慶秧歌?
真敢這麼乾,怕不是嫌命太長,等著被拖出去廷杖三十、當場昇天。
所以說,親王成婚,絕非披件紅袍、騎匹高馬就完事的美差,簡直是拿腳底板丈量全城、拿臉皮扛住萬人指點的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