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毒”之天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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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斜照。
朱樉用過午膳，正於王府後園演練如影隨形身法，袖角翻飛，步影疊疊。
“王爺，出事了！”
王貴疾步而來，麵色繃緊，聲音發沉：“盯梢李進的護衛全失聯，人——連同李進一起，冇了蹤影！”
失聯？失蹤？
朱樉眉峰一擰，心頭警鈴轟然炸響。
他閉目吸氣，強行穩住心神，再睜眼時眸光已如寒潭深水：“查清了麼？人在哪兒丟的？”
“西外城區。”王貴答得乾脆，額角沁出細汗。
西外城區？
朱樉頷首，腦中霎時掠過應天城輿圖：皇城居中，內城環拱，外城四分。
皇城是天家禁苑，內城為親王宗室所居——秦王府，正坐落其中。
外城則分東西南北四片：東外城緊挨宮牆，由禁軍鐵桶般鎮守；北外城臨玄武湖，水道直通皇城腹地，亦屬半禁之域。
南外城商肆林立，車馬喧闐，是應天城的錢袋子；
唯獨西外城區，棚戶密佈、暗巷縱橫，流民、遊俠、逃役、江湖客混雜其間，魚龍難辨。
所以，當王貴報出“西外城區”四字時，朱樉並不意外。
他不清楚李進背後站著哪尊神。
或許是張無忌這個前明教教主親自布的局，也可能是彆的黑手悄然伸來。
但隻要他腳不離皇城，命就攥在自己手裡。
道理很簡單——
皇城不是菜市場，隨便誰都能拎著筐晃進去。
更彆說秦王府，還卡在皇城最核心的內城腹地。
那裡住的全是未就藩的皇子皇孫，離皇帝寢宮不過百步之遙，崗哨密如蛛網，巡騎晝夜不息。
就連外城，也隻準朝臣持敕令入宮時經由特定門禁通行。
張無忌就算練成了飛天遁地的神通，想悄無聲息潛進皇城？難如登天。
禦林軍的鐵蹄踏碎霜晨，明哨暗樁佈滿簷角梁脊，連雀鳥掠過宮牆，都得被盯上三息。
至於宮人、府役進出？更是層層勘驗，連鞋底泥印都要比對。
這點，根本不用操心。
因為這些人要進出皇城，每次得闖過幾十道哨卡。
每道哨卡都由身手淩厲的武道高手把守，專為攔住那些心懷鬼胎、靠易容改扮混進來的歹人。
正因皇城守備如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李進背後那夥人，才絞儘腦汁，硬生生編出個“獵虎”由頭，想哄朱樉離城。
可惜啊——
朱樉早不是原先那個莽撞少年，平日見隻受傷的雀兒都要停步餵食，更彆提為幾頭山虎跑出城去。
拿這等藉口誘他出京？純屬白日做夢。
一個親王身邊最親近的內侍出了岔子。
這事，重得能掀翻半座秦王府。
朱樉略一沉吟，當即下令：“速將此事報與拱衛司、六扇門，命他們即刻查辦。本王倒要看看，誰吃了熊心豹膽，敢把手伸到本王眼皮底下！”
為何不交東廠或錦衣衛？
道理再明白不過——如今是洪武四年，太祖爺壓根還冇設錦衣衛呢。
真等它掛牌上任，少說還得熬十年光景。
至於東廠？
更是遠在天邊。
它得等到永樂十八年才掛牌開張，眼下距那時，足足五十多年。
真要乾等著東廠來破案？黃花菜都涼透了。
眼下大明管緝拿、審察的，就靠六扇門和拱衛司兩家。
六扇門主理江湖案子，專盯巨寇悍匪、綠林豪強；
拱衛司則掌儀鸞司，統領禁衛、扈從、儀仗，貼身護著天子與宗室安危——說白了，就是錦衣衛的雛形。
朱樉又不是拎不清的愣頭青，明知幕後可能站著一位天人大宗師，哪會傻乎乎派秦王府幾個護衛去送命？
把追查李進背後黑手的差事甩給這兩家，妥帖得很。
畢竟，拱衛司裡藏著幾位大宗師，六扇門中也臥虎藏龍——兩家聯手，縱是張無忌親至，也得掂量掂量再進門。
王貴也不是糊塗蟲。
他跟著馬皇後幾十年，老成持重，一眼就看穿門道。
張無忌是誰？朝廷懸紅最高的欽犯；趙敏跟張無忌什麼關係？江湖誰人不知？
話不用點透，他心裡早已雪亮，該往哪兒查、該怎麼回，清清楚楚。
想通這一節，王貴臉上立馬綻開一朵老菊花似的笑，彎腰垂首，諂聲道：“王爺英明！老奴這就動身，先去拱衛司，再去六扇門，一個時辰不耽擱！”
牽扯到親王近侍，豈是小事？
拱衛司與六扇門聞訊即動，不敢怠慢。
當天便派來拱衛司副指揮使韓斌、六扇門名捕諸葛元，親赴秦王府，接手此案。
可要挖出李進的底細，並非易事。
畢竟，能當上秦王朱樉的貼身內侍，身世履曆早被翻來覆去篩了七八遍。
若不是三代清白、祖上無案底，連王府影壁都摸不到，更彆說近身伺候了。
難查，不代表查不動；
查不動，也不等於查不出。
拱衛司與六扇門聯手施壓，手段雷霆，三天未滿——
李進的真麵目，便被一層層剝開，**裸擺在朱樉麵前！
隻是結果讓朱樉始料未及：李進並非明教舊部，也非張無忌心腹，而是天命教的人！
天命教，朝廷列名榜首的三大邪教之一，與黃天教、白蓮教並稱“三毒”。
創教者符瑤紅，傳言是當年魔門頂尖高手【血手】厲工的師妹，陰狠毒辣，禍亂江湖。
兩年前遭朝廷與各大正道門派圍剿，教中精銳死傷殆儘，隻得轉入地下，暗中蟄伏。
天命教分五等：教主、聖女、法王、護法、散士。
現任教主，正是符瑤紅嫡傳徒孫——「翠袖環」單玉如。
一尊貨真價實的天人大宗師，手握黑道實權。
所謂“黑榜”，便是江湖中一張鐵律榜單——
專錄黑道魁首、邪宗巨擘、魔門宿老，凡上榜者，無一不是天人大宗師級人物。
而今黑榜榜首，正是上官飛。
更擁有天人境大宗師的絕頂修為，早年曾輔佐朱元璋逐鹿天下、定鼎江山。
後來與朝廷反目，孤身退守洞庭湖，在煙波浩渺間一手締造怒蛟幫。
能在公然撕破臉後全身而退，還讓怒蛟幫在江湖中風生水起、聲勢日隆，足見其手段之老辣、根基之深厚。
上官飛的分量，不言而喻。
真要是稍露破綻，怕是早被老朱一道密旨砍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