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總有刁民想害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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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個時辰。
當三十五條隱脈儘數灌滿剔透如霜的玄陰炁，明神武典的吐納才徐徐收束，歸於沉寂。
自始至終，丹田內那對陰陽魚，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峻的均衡。
修至此境，朱樉心頭豁然通明：
原來明神武典，並非隻煉丹田一隅，而是把人體三十五隱脈，視作天然的真炁庫藏。
如此，方能晝夜不休，迴圈不竭。
當然，這般巧構，也正因元陽炁賴昊日精華滋養，玄陰炁憑玄月精華鑄就——二者天地所賜，取之不儘。
倘若修煉者自身精氣如江河奔湧、無窮無儘，自然不必這般周折。
隻需一心二用，借肺腑引六脈導陽、腎陽九脈納陰，便可令攻法二十四時辰運轉如常。
縱需同步錘鍊陰陽二炁，明神武典的進境，也絕不會遜於任何聖級攻法。
甚至，在持續修行的韌性與效率上，猶有過之。
這，正是它被奉為聖級上品攻法的根基所在。
翌日！
王府後院。
在王府教頭的口授身傳下，朱樉執一柄寒芒刺骨的寶劍，一招一式，紮紮實實演練著基礎劍法。
昨夜突破第四層，心氣昂揚，連最枯燥的起手、劈刺、迴帶，都似嚼甘飴，滋味悠長。
當然，這類不入品階的基礎劍法，係統壓根不會收錄——
說到底，它隻是握劍、運臂、發力的粗淺法門，不涉真炁路徑，不載行功竅要。
是武技，不是攻法。
既非攻法，便無自動修煉之能，更難觸發係統響應。
朱樉勤練此術，目的清晰：
一則借其夯實太乙劍道的自動修煉根基；
二則重拾武學本源，把勁力的起承轉合、鬆緊收放，重新刻進筋骨深處。
乾坤大挪移雖讓他對體內勁流與真炁如臂使指，
卻無法代他學會——如何揮劍破風，如何蓄力崩山，如何以寸勁裂金。
所以，朱樉每天雷打不動抽出一兩個時辰，紮紮實實打磨根基，反覆錘鍊勁力流轉與真炁吐納的細微火候。
半個時辰後。
基礎劍法收勢歸鞘。
朱樉把長劍遞向侍女，指尖微鬆，劍鞘輕磕掌心，發出一聲清越餘響。
接著接過侍女捧來的浸冷水巾，慢條斯理擦了擦手——那雙手乾爽潔淨，連一絲潮氣都未曾沾染。
“殿下當真是天授之資！不足半月，竟將數門根基武藝儘數推至化境，屬下由衷折服。”
秦王府教頭周正拱手而立，語氣沉實，毫無浮誇。
這話並非逢迎，而是肺腑之言。
他身為王府武學總教習，對原主朱樉的底細，比誰都清楚。
論根骨悟性，原身不過平平之資；十六歲躍入武道八品，全靠靈藥堆、秘丹補、名師盯，硬生生拔高上去的。
更彆說素來眼高於頂，視基礎武技為粗淺末流，壓根不屑下苦功——劍路僵滯、刀勢散亂、步法虛浮，樁子都紮不穩，遑論登堂入室？
可眼前這位呢？
劍法已臻圓融無隙，刀法沉猛如山崩，拳勢剛柔並濟，步法飄忽似流雲——四門根基技藝，齊刷刷踏入化境門檻。
周正看得心頭髮燙，脊背發麻，隻覺這哪裡是練出來的，分明是悟透了武道本源。
“周教頭謬讚了。”
朱樉淡然一笑，把濕巾還給侍女，又接過來一杯溫茶，仰頭飲儘，喉結微動。
自己幾斤幾兩，他比誰都拎得清。
資質並未突飛猛進，真正破局的，是乾坤大挪移。
這部天級上品絕學，第一層便能令勁力如臂使指，真炁似線穿針；第二層更可引敵之勢反製其身；而今他體內攻法早已自行衝開第三重關隘，對自身每一絲勁力的拿捏，已細如髮絲、準若毫厘。
於是回過頭再拾基礎武技，便如庖丁解牛——不是練熟，而是看透；不是模仿，而是重構。
稍作調息片刻。
朱樉正欲踏出庭院，迎著朝陽運起明武神殿心法。
忽見貼身內侍李進小碎步疾奔而來，臉上堆著過分殷勤的笑，腰彎得幾乎貼地：
“王爺！剛得的密報——牛首山裡撞見一頭吊睛白額虎！您可要即刻點兵出城圍獵？”
吊睛白額虎？出城圍獵？
朱樉眸光一凝，不動聲色打量起李進。
秦王好獵虎，應天城裡無人不曉。
原主尤其癡迷此道，但凡聽說虎蹤，必親自挽弓、親率親衛、親赴險地，恨不能親手剝皮拆骨。
可朱樉不是原主。
他聽見這話，心頭非但冇熱，反而猛地一沉——
這副賊眉鼠眼的模樣，這股迫不及待的勁兒，活脫脫就是個等著遞刀子的禍害！
“總有刁民想害本王”——這念頭像根刺，倏地紮進腦中。
此人是原身最信重的近侍，豈會不知自己已被賜婚趙敏，早被前明教教主張無忌死死盯住？
偏在這節骨眼上攛掇出城……
太急，太巧，太假。
麵上卻半分不露，隻微微蹙眉：“你確信？牛首山真有白額虎現身？莫不是聽岔了，哄本王開心？”
李進一聽語氣鬆動，肩膀頓時一垮，拍胸脯拍得啪啪響：
“千真萬確！山腳獵戶親眼所見，虎爪印還嵌在泥裡冇乾透，錯不了！”
頓了頓，又湊近半步，壓低嗓音：“王爺，今日就走？弓箭馬匹，小的已悄悄備妥了！”
朱樉垂眸，指尖在茶盞邊沿緩緩一劃。
越是熱絡，越像埋伏；越是催促，越顯蹊蹺。
他抬眼，語調平靜，卻斬釘截鐵：
“不急。老虎又不會生翅飛走。父皇明令在先——大婚之前，不得擅離應天。等禮成之後，再獵不遲。”
李進臉上的笑驟然一僵，喉頭滾動，急聲道：
“可是……”
“少廢話，你立刻帶人把那頭白虎給我死死咬住，半步不許鬆懈——它要是從你眼皮底下溜了，本王就拿你是問。”
朱樉一擺手，斬釘截鐵地截斷話頭。
話音未落，又冷笑著壓低嗓音，字字如刀：
“聽清楚了，盯緊它！本王正缺一件雪紋雲錦襯裡的虎皮氅衣，這畜生來得巧，若真讓它跑了……你這張皮，本王親自剝。”
甭管李進眼下有冇有貓膩，單憑今日這一樁，朱樉心裡已給他判了“流放令”。
呸！勾結外人、動搖主心不說，還三天兩頭攛掇主子荒廢正事、沉迷獵奇——這種貨色，留著過年供灶王爺嗎？
朱樉眼皮都不抬，直接揮手打發李進去牛首山盯那頭白虎。
等李進一走，他臉色驟然沉如墨染，轉頭盯住管家王貴，聲音壓得極低：“立刻派人，把李進的行蹤釘死。他若老老實實帶隊蹲守白虎，萬事皆休；但凡露出半點破綻——”
“當場拿下，枷鎖上身。”
“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在風口浪尖上，逼本王踏出皇城一步！”
出城？想都彆想。
苟到天崩地裂、雷劈三回，他也絕不出皇城半步。
如今這局麵，踏出城門，跟提著腦袋往張無忌刀口上送有啥區彆？
他腦子被驢踢了才挑這時候出城！
再說了——
虎崽子毛茸茸、眼睛亮晶晶的，誰下得了手？
朱樉心底對原主那套“獵虎立威”的做派，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旋即又朝王貴揚了揚下巴：
“對了，庫房裡那幾瓶虎髓壯骨丹快見底了。你持本王腰牌進宮領新批次的，挑剛出爐的，彆讓太醫院那些老油條塞些陳年灰渣糊弄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