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恐怕本是一體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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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朱樉並不焦灼。
他清楚癥結所在：體內元陽炁太盛，早已充盈丹田，連一絲玄月清輝凝出的陰炁，都會被當場碾碎、焚儘。
正如朱元璋親筆所注的秘籍中所言：
欲破第四層，須先散儘元陽炁，鍛成純陽之體。
屆時丹田澄澈，陰炁方能紮根；待陰炁蓄足，再借純陽之體反哺，重凝元陽，終達陰陽相生、水火交融之境。
道理雖直白，做起來卻千難萬險。
當年朱元璋練此功時，亦未能真正調和二氣。
苦思數載後另辟蹊徑——索性不求共濟，反以水火相沖之勢，逼出刹那暴烈之力，創出冰焰沖剋之術。
這也唯有天命加身者纔敢賭，換作旁人，早被內勁撕成齏粉。
朱樉習武不過旬月，對武道還似霧裡觀花；
體內元陽炁又多賴係統催生，尚未收放由心。
所以他不急，也不硬闖。
眼下，乾坤大挪移，正要破入第三層。
朱樉如今對體內勁力與真炁的排程，已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這十日裡，他晝夜不休地啃讀武道典籍，把散碎常識嚼爛咽透、融進骨子裡。
心頭那點模糊的突破感，這才真正有了落腳之處。
隻等今夜月華初升，便要叩擊明神武典第四層的門檻。
所謂“全陽身”，並非話本裡玄之又玄的天賜異稟，而是借獨門法訣，將丹田所煉的元陽炁悄然沉入周身三十五處隱脈，藏得嚴絲合縫。
如此一來，玄陰炁才能毫無阻礙地凝練成形。
這道理，恰似女子修習明神武典：先聚玄陰炁，鑄就“全陰身”，再反向引動元陽炁，水到渠成。
歸根結底，圖的隻是同一副軀殼裡，元陽與玄陰並存共生，陰陽相推，互濟而不衝。
這十日，朱樉雖未跨過第四層，卻早已將全陽身打磨至滴水不漏——
三十五條隱脈，條條充盈著精純灼熱的元陽炁，如熔金灌髓，穩如磐石。
隱脈，是深埋於血肉最幽微處的經絡，共三十五道；
與之相對的，是顯脈——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十五絡脈，亦是三十五之數，分毫不差。
明神武典第四層之所以強令元陽炁蟄伏隱脈，蓋因尋常吐納所生的內勁，向來奔湧於顯脈之間，極少觸及隱脈半分。
若硬將元陽炁塞進顯脈，必與新生玄陰炁迎頭相撞，自亂陣腳。
夜色漸濃，一彎清輝皎月悄然浮上梧桐枝梢。
朱樉靜坐王府後院青石之上，先將丹田中所有元陽炁儘數化散，隨即依明神武典吐納法，徐徐吞納玄月清光。
與此同時，攻法自行流轉，卻已悄然改道——
不再是原先貫通腎陽九脈的熾烈路徑，而轉為沉斂肺腑六脈的清涼線路。
月華入肺腑，於六脈間凝出縷縷寒潤玄陰炁，再引其循十二正經緩緩遊走，最終沉入丹田，如霜落靜潭。
可若僅止於此，第四層也不配稱“陰陽生死玄關”。
真要破門而入，須得一心二用：一邊導引新凝玄陰炁入丹田，一邊同步調遣隱脈中蟄伏的元陽炁，同樣彙入丹田。
且二者分量，必須嚴絲合縫——多一絲則燥烈焚爐，少一分則寒凝滯竅。
稍有失衡，便是陰陽反噬，輕則經脈撕裂，重則神誌潰散。
換作從前的朱樉，這一步怕是寸步難行。
但如今，他已參透乾坤大挪移第三層奧義，深諳陰陽二氣的牽扯、流轉與製衡之道。
維持兩炁齊平，對他而言，已是信手拈來。
甚至可以說——
武者一旦練成乾坤大挪移第三層，再回過頭去破明神武典第四層，便如順水推舟，事半功倍。
也正因如此，朱樉才屢次揣度：乾坤大挪移與明神武典，恐怕本是一體雙生。
前者極可能是後者不可或缺的輔修秘鑰。
試想當年朱元璋若有此法在手，何至於九死一生、賭命搏那一縷玄陰炁？
偏偏他缺了這把鑰匙，反倒另辟蹊徑，棄元陽玄陰不用，轉煉玄水真炁與烈陽真炁，以水火相激之法，硬生生劈出一條新路——
冰焰交迸，寒熱對衝，終成白熱明王！
這條路，已徹底跳脫明神武典原本框架，自成一家。
太子朱標、燕王朱棣所走的，正是此道。
當然，二人能穩踏第四層，全賴朱元璋親自引氣、護持、校準，方得冰焰沖剋之妙。
朱樉對此渾然不知，隻當天下習此功者，路徑皆同。
所以他閉關破境，連一聲招呼也冇向朱元璋遞。
仍按明神武典原本法訣行事：吞昊日精華養陽，納玄月清光滋陰，務求元陽玄陰同爐共冶，陰陽圓融。
這條路走到儘頭，成就的不是白熱明王，而是明教上下頂禮膜拜的——明神。
在明神武典攻法的自主牽引下，朱樉丹田裡奔湧的元陽炁與玄陰炁，倏然化作一對盤旋不息的陰陽雙魚，渾圓如鏡，穩若磐石。
彼此纏繞，卻始終涇渭分明，永無相融之刻。
就在陰陽魚輪廓初成的一瞬，他識海中的係統介麵悄然躍動：
“明神武典，第四層（進度1%）！”
緊隨其後，係統日誌如潮水般翻湧刷屏：
“明神武典凝鍊玄陰炁，達成陰陽互濟，晉階第四層！”
“突破成功，心神激盪，自動修煉速率翻倍，進度 1%！”
“受乾坤大挪移啟悟，洞悉陰陽二氣流轉之妙，修煉效率永久翻倍！”
“乾坤大挪移感知陰陽同存，歡欣共鳴，修煉速率 100%，進度 1%！”
“明神武典進度 1%！”
“明神武典進度 1%！”
“……”
隨著第四層壁壘轟然洞開，丹田中那對陰陽魚開始緩緩加速旋轉，彷彿被無形之手撥動的古老羅盤。
漫天玄月精華如銀瀑傾瀉，儘數湧入朱樉體內，經肺腑六脈淬鍊，源源化為精純玄陰炁。
不過一個時辰，原本空寂如枯井的丹田氣海，已重新鼓盪充盈。
但這一次，與從前截然不同——
當陰陽魚將元陽、玄陰二炁穩穩托舉於平衡之巔，明神武典並未停歇。
反有更多元陽炁自三十五隱脈深處汩汩湧出，更多玄陰炁從肺腑六脈奔流而至，儘數彙入丹田，被陰陽魚吞納、碾磨、提純。
直至三十五條隱脈中蟄伏的元陽炁悉數抽空，那對陰陽魚才漸漸放緩轉速，轉而沉靜打磨殘存的二炁，使之愈發澄澈凝練。
而就在陰陽魚節奏趨緩之際，它汲取玄月精華的速度卻愈發狂猛——彷彿一頭不知饜足的遠古凶獸，鯨吞八方月華，再借六脈之爐火，鍛為玄陰真炁。
待這股沛然陰炁湧入丹田，陰魚竟主動分出一縷縷精粹，如春雨潤物，悄然滲入三十五隱脈，悄然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