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炮轟靜岡!倭寇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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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條合利,是織田家豢養的上等武士。
可這層身份,不過是他披在身上的薄紗。
底下裹著的,是浪蕩海上的真容——海盜頭子!
織田廣進等人心裡清楚得很:那些敢闖東瀛海域的大明海商,手頭未必有大批軍械可賣,但自身絕非軟柿子。他們船堅炮利,甲冑精良,腰間甚至懸著破罡弩這類朝廷嚴令封禁的殺器。若無這等底氣,誰敢橫渡風濤、直入倭境做生意?
織田家手中不少鋒銳兵刃,正是靠中條合利這支“海上影子”劫掠所得。
隨便截一支商隊,光是繳獲的刀劍槍矛,動輒就是幾百件;若撞上運著禁器的貨船,那便是天降機緣——一件破罡弩,就能讓織田家戰力躍升一階,死再多人都值!
正因如此,織田家纔不惜重金供著中條合利,在外肆意劫掠,視其為利齒、為利爪。
織田義康眸光灼灼,壓低聲音道:“家主儘可安心。這一回,中條君盯上的可不是小魚小蝦,而是一艘滿載厚貨的大船。此去必有斬獲,禁器……十有**能落進咱們手裡。”
一想到中條合利返航時,不隻是沉甸甸的金銀綢緞,更有一批批寒光凜凜的利器將撥給自家親兵,織田義康胸口便一陣滾燙。
那些兵刃不會分給海盜,隻會交到他親手調教的家兵手上——而眼下,織田家近半精銳,正握在他掌心之中。
這如何不讓他血脈賁張?
話音未落,一名身著深褐直垂的中年家臣麵露躊躇,喉結微動,似有難言之隱。
織田廣進目光如鉤,掃了過來:“村上君,你有話直說。”
村上正一緩緩吐納,迎著眾人視線,聲音略沉:“家主,中條君此番下手的船隊……恐怕不簡單。我擔心……”
話冇說完,織田義康已嗤笑出聲:“不過幾艘商船罷了,再‘不簡單’,還能飛上天去?頂多是哪位京中大員暗中撐腰的買賣人罷了。就算被劫了,難不成他們還能跨海興師問罪?”
滿堂鬨然大笑。
東瀛與大明隔海相望,往來從未斷絕。
在織田義康這群人眼裡,大明固然是天朝上國,當年連元廷都俯首稱臣;可東瀛也非任人拿捏的弱邦——你國力再盛,又能奈我海疆幾何?
何況,商人於大明本就低人一等。
如今海禁森嚴,那些下海求利的商賈,在律法上早被劃作‘自棄王化’之徒,朝廷連名義上的照拂都不屑給。
劫了他們的船?
隻要不留活口、不泄風聲,大明官府連奏報都懶得遞。
再硬的後台,也掀不起驚濤駭浪。
所以在織田氏眼中,這些明商就是一群肥碩的海豬——既然撞進網裡,那就隻有挨宰的份。
村上正一默然垂首,隻輕輕籲了口氣。
但願……是自己想多了。
轟隆隆!
笑聲尚在梁柱間震顫,遠處忽傳來一聲沉悶巨響,似山崩,似雷裂。
猛然間,一聲炸雷般的炮響撕裂長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整座大殿霎時如遭巨錘重擊,梁柱簌簌抖動,瓦礫簌簌墜落。
一名身著織田家赤底金紋甲冑的倭國武士踉蹌撞進殿門,麵無人色,喉頭滾動,聲音抖得不成調:“家主!大事不妙——明軍殺到了……”
“什麼?!”
織田廣進霍然起身,瞳孔驟縮,臉上血色儘褪,厲聲截斷話頭,嗓音尖利如刀刮瓷麵。
那武士被他猙獰麵目逼得倒退半步,膝蓋發軟,額角冷汗直淌:“回、回稟家主……是明軍!千真萬確!靜岡港外,密密麻麻全是明人的戰船!”
“轟——!!!”
話音未落,遠處又是一記沉悶爆響,彷彿大地在胸腔裡狠狠擂了一拳。
這聲巨響宛如號角,頃刻間,連珠炮響由遠及近,一浪高過一浪,震得窗欞劈啪作響,燭火狂跳不止。
“怎會如此密集?哪來的這麼多火炮?!”
織田廣進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眉心擰成死結。他身為倭國十大名將之一,豈會聽不出火炮的動靜?靜岡港雖非要塞大港,岸上也擺著幾尊老式銅炮——平日隻當鎮宅擺設,可那悶厚鈍響,他閉著眼都能辨出真假。
“傳令!點齊精銳,即刻馳援靜岡港!”
他猛地踏前一步,袍袖翻飛,聲如鐵石砸地,震得左右侍從齊齊一凜。
說到底,他對報信武士所言,並未全信。但多年統兵養成的本能,讓他不敢賭——若明軍真拿下港口,憑那些戰船上的重炮,靜岡城那圈薄牆矮垣,根本擋不住隔水轟擊。城裡雖有一千守軍,可城牆低矮、垛口殘缺,拿什麼扛住鋪天蓋地的炮子兒?
他隻能押上全部本錢,把人馬填進港口,盼著守軍能撐到援兵抵達。
可惜,這念頭剛起,便已註定落空。
織田廣進確實在港口布了二百“精銳”,還修了三座土石炮台。可所謂“精銳”,不過是靠抽港口厘金養得油光滿麵的閒漢,肚皮鼓脹,腰刀生鏽,早被酒肉泡軟了骨頭。
等他們爬上瞭望塔,隻見海平線處黑壓壓一片桅杆,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那是大明南路軍先鋒艦隊打頭陣,後頭跟著的,是足足三百餘艘戰船組成的鋼鐵洪流。
守軍當場腿肚子轉筋。
若隻來兩三艘船,興許還有人咬牙舉刀;可眼前這陣勢,怕不是五六萬人壓境——比靜岡城總人口還多出一倍!真撲上去硬拚?對方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活活淹死。
最滑稽的是那守港頭目——剛探出腦袋瞅見海天相接處那片烏雲,轉身就甩掉兜鍪,扯著“速去稟報”的旗號,第一個蹽開雙腿,奔得比兔子還快。
他這一跑,剩下那點稀稀拉拉的抵抗,立馬像被戳破的紙燈籠,噗地散了架。
隨後先鋒艦一輪校射,炮彈呼嘯掠過碼頭,掀起沖天水柱與焦煙,整個港口頓時亂作一鍋沸粥。
主艦甲板上,朱樉穩握千裡鏡,目光掃過岸邊——隻見東瀛異族哭爹喊娘,抱頭鼠竄,竟無一人持械迎敵。
不過呂文遠並未輕進。他深知,哪怕岸上幾門舊炮鏽跡斑斑,隻要還能點火,就是懸在艦隊頭頂的刀。若真讓其中一門歪打正著,轟沉一艘戰船,南路軍的臉,可就丟到金陵城去了。
呂文遠眼皮都冇眨一下,抬手便揮下了炮擊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