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鐵壁將軍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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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岡城!
扼京都與江北要衝,控東海往來津渡,向來是倭國南北對峙時拚死爭奪的鎖鑰之地。
北朝深知其重,特遣一千精銳常駐城中,並命麾下赫赫有名的“鐵壁將軍”織田廣近坐鎮。
千人府兵,在大明不過一營之數;可放在總人口剛過二百萬的倭國南北朝,已是舉國近十分之一的野戰兵力。
七八萬兵馬,散落於列島之間,每一處駐防,都是咬緊牙關擠出來的硬骨頭。
當然,這一千人並未全數屯於城內。
三百精乾被抽調至城外石見銀山,督著礦奴日夜鑿岩煉銀——那纔是北朝真正流血的銀脈。
靜岡城中,實則隻剩六七百守卒,刀未出鞘,弓弦鬆弛。
遠遠望去,靜岡城不過是個稍大些的土壘寨子:
城牆不過丈五高,夯得不甚牢實,風一吹便簌簌掉土;
城圈狹小,繞行一圈不過一裡半,窄處甚至容不下兩輛馬車並馳。
若擱在大明,這般規模,連個像樣的堡寨都算不上——隨便挑一座江南富庶縣的舊城牆,都比它高出兩倍、厚出三倍。
甚至不少北方集鎮的護牆,都比它更挺、更厚、更經得起攻。
城內屋舍,清一色木構,梁柱裸露,紙窗薄如蟬翼,遇火即燃,逢雨易朽。
整座城中,唯幾處磚石壘砌的院落例外——那是郡守府與幾位要員的宅邸,也是全城唯一配得起“府第”二字的地方。
城心深處,一座三進院落靜靜蟄伏,占地約莫三四畝,青瓦覆頂、廊柱漆紅,乍看竟有幾分江南鄉紳宅院的闊氣。
可這看似尋常的庭院,正是靜岡全境的權力中樞——郡守府所在。
此刻,府內正堂燭火搖曳。
倭國北朝名將織田廣近端坐主位,眉峰如刀,正與數名北朝官吏低聲議事。
織田廣近目光一沉,落在左側下首首位那位身著深青色直垂、腰佩短刀的倭國文官身上:“陶家督,靜岡銀山眼下如何?這個月能煉出多少銀子?”
被喚作陶家督的中年倭人當即挺直脊背,眉梢微揚,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亮色:“回稟城主大人,上月銀錠已儘數押入府庫——共計紋銀一萬兩千三百兩!”
織田廣近輕輕頷首。
這數字,早在他預料之中,卻仍算驚喜。
靜岡銀山在東瀛本不出眾,不過一座中等偏下的礦脈,每月穩產萬兩以上,已是難得。
此時整個東瀛年產白銀約五六百萬兩,靜岡銀山月產萬兩出頭,年逾十萬,約占全國總產的五十六分之一。
可彆忘了,靜岡城本身不過萬餘人口,連帶四鄉村落,攏共才三五萬人。
這麼點人手,硬是從山腹裡摳出萬兩白銀,實屬不易。
照理說,守著銀山的小城,該是倉廩豐實、街市喧鬨纔對。
可現實恰恰相反——城裡百姓麵黃肌瘦,衣衫補丁疊著補丁。
全城約一成人,正日日被驅趕進銀山深處,赤腳踩在滾燙礦道裡熔鍊銀砂;
剩下的人,壯年男子不是被強征入伍、推上北朝戰線,就是佝僂在鹽堿地上揮鋤耕種;
還有些人頂著狂風巨浪出海撒網,船板裂了就用麻繩纏,破了就拿草莖補。
這般景象,在東瀛列島早已見怪不怪,靜岡城不過是其中尋常一隅。
數年下來,南北朝打得天昏地暗,早冇了體麵與退路,隻剩你死我活的絞殺。
青壯死傷如割麥,田野間難見一個成年男子身影;
戰火燎原,百姓骨頭縫裡都浸著苦味。
更荒唐的是——他們日夜挖銀、熔金,金銀堆成小山,卻當不得錢使,鑄不成刀槍。
倭國通貨仍是銅錢與米糧,金銀隻能壓箱底,或換作硬通貨,千裡迢迢去高麗、大明高價買鐵甲、火銃、箭矢。
彆聽外頭誇倭刀鋒利無匹,那都是極少數武士老爺才能佩的名刃;
底下士卒手裡,能攥把鏽跡斑斑的長槍就算運氣好;
不少新兵乾脆削竹為矛,槍尖蘸桐油燒硬,刺出去“哢嚓”一聲就斷。
而南北混戰不止,耗乾了國力,也熬軟了人心。
不少大名暗中盤算:與其替朝廷流血賣命,不如攥緊銀子、養足兵馬,另立山頭。
織田廣近聽完陶家督回話,唇角微揚,隨即轉頭望向右側首位——織田義康。
此人是織田氏宿老家老,專司財賦排程,靜岡城的糧秣、軍械、商路,全由他一手打理。
織田廣近聲調沉穩:“義康,城中存糧可夠支應半年?軍械可曾補足?那些大明商人,答應供咱們的火銃與鐵甲了麼?”
織田氏同大明海商往來已久,零零碎碎弄來些弓弩、箭簇、皮甲,但杯水車薪。
織田廣近要的,從來不是湊數的舊貨——他要的是能撕開武士護甲的火銃,是能在百步外釘穿重盾的鋼弩,是能讓神級武者也忌憚三分的“禁忌之器”。
他誌不在區區北朝將軍之位,而是要建幕府、立法度、傳百代;
隻要手握幾件真正能改寫戰局的明人利器,織田家便能在亂世裡陡然拔高,從一隅小豪,躍為執掌東瀛的真正新貴!
織田義康朝織田廣進輕輕一頷首,嘴角牽起一絲澀然笑意:“尋常刀槍弓矢,咬咬牙還能從那些明人手裡高價換到;可禁器?想都彆想——他們連邊都不讓碰。”
他口中的“明人”,實則是大明朝廷暗衛喬裝的海商。
這些人表麵做買賣,背地裡卻一手攥著倭國大名的命脈:對順從者,以銀錢為餌,誘其交出領地內開采的東瀛白銀;對難啃的硬骨頭,則擺出商賈麵孔,用絲綢、瓷器、茶葉作幌子,不動聲色換走成箱成櫃的金銀。
靜岡城自然不同。
因其根基穩固、兵甲齊整,暗衛並未強加操控,隻派細作假扮走私商人,借貿易之名行吸髓之實,悄無聲息抽走城中銀流。
織田廣進聽完,眼底驟然掠過一道鷹隼般的戾光,低聲道:“那就隻能指望中條合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