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皇家商隊遭劫,大明水師東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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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二年九月,應天城忽傳噩耗:大明皇家商隊於東海遭倭寇劫掠,貨毀人亡。
訊息一出,朝野嘩然。
有人嗤之以鼻,冷笑連連:
堂堂天家,竟與販夫走卒爭利,如今遭劫,豈非報應?
好端端的皇家商隊,偏要搞什麼勞什子“天朝儀仗”,活該被倭寇一鍋端了。
當然,也就那麼三兩個酸儒在茶棚角落嘀咕幾句罷了。
可對絕大多數百姓來說,訊息一傳開,胸口就像堵了團火,罵聲立馬炸了鍋——東瀛那幫矮腳賊,真是吃了熊心豹膽!
或許那時還冇人把“愛國”二字掛在嘴邊。
但十來年風調雨順、輕徭薄賦下來,老百姓心裡早把大明當成了自家灶台上的熱鍋,穩當又敞亮。
在他們眼裡,大明就是煌煌上國,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王土。
東瀛、朝鮮、安南這些鄰邦,在百姓口中不過是些未開化的島夷、山蠻、瘴癘之地罷了。
身為上國子民,抬眼望向海外諸邦,腰桿子自然挺得筆直,眉梢都帶著三分傲氣。
如今倒好,連打著龍旗、載著禦賜文書的商隊都敢劫——這不是往天子臉上啐唾沫,又是什麼?
一股憋屈勁兒,直衝腦門。
啥時候輪到這些彈丸小邦,騎到大明脖頸上撒野了?
更要緊的是,前陣子九邊捷報頻傳,北元鐵騎被徐達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這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還冇散呢,東瀛人就跳出來劫船殺人,簡直像拿燒紅的鐵釺子捅進剛捂熱的胸口——燙得人跳腳!
“區區倭國,泥腿子堆裡爬出來的蠻子,也配捋我大明虎鬚?”
“連北元都跪著遞降書,東瀛算哪根蔥?真該派水師踏平倭島!”
“……”
茶館裡掰著瓜子拍案,酒肆中拎著酒罈怒吼,就連秦淮河畔的畫舫上,也有書生蘸著酒水在桌麵上寫“誅倭”二字。
眾人一邊啐罵倭人狂悖,一邊把朱元璋捧上了雲端——
說他是劈開混沌的盤古,是重定綱常的周公,比秦皇更穩,較漢武更烈。
單看這份民心所向,便知洪武爺在百姓心裡,早已不是皇帝,而是活生生的“天”。
當然,也有人悄悄皺眉:東瀛小國,哪來這麼大膽子?背後莫非有鬼?
可惜這點疑雲,剛冒個頭,就被萬眾同仇的聲浪碾得粉碎,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朱元璋也冇讓百姓失望。
麵對洶洶民憤,麵對倭寇屠戮商旅、焚燬官船的暴行,他隻揮了揮手——徐達掛帥,藍玉、李文忠分領左右翼,閩王朱樉持節監軍,三十萬精銳枕戈待發,誓取倭島!
聖旨落地,大明這架沉睡多年的戰車,轟然啟動。
......
福州港!
朱樉一聲令下,各處水師戰艦、漕運巨舶、征調民船,如百川歸海,晝夜不息地湧向港口。
整個碼頭擠得密不透風,桅杆林立,帆影遮天,連潮聲都壓不住千錘萬鑿的號子聲。
最打眼的,是泊在主錨地的十二艘龐然钜艦——洪武寶船。
這是集全國頂尖匠人三年心血鑄就的海上重器,一艘頂得上尋常海船十艘!
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換算下來,便是百四十八米長、六十米闊。
光是甲板鋪開,就能擺下整塊綠茵場,踢兩場蹴鞠都綽綽有餘。
這等體魄,早已甩開朱樉早年見過的東溟寶船幾條街,堪稱當今海上當之無愧的“鐵脊鯨骨”。
不止塊頭嚇人,造法更是處處透著狠勁兒:
龍骨加厚三寸,舷板包銅嵌鐵,整條船就像披了副千鍛鱗甲,撞上敵艦,反倒是對方船頭先裂;
船腹內設四十餘道水密隔艙,哪怕被炮火撕開兩三個口子,海水也灌不到隔壁艙室,穩穩漂在海上等你來修;
吃水八米深,尋常颱風掀不起它半片浪花;
舵機更是巧思驚人——升降式舵葉,深水遇風浪時,舵刃能沉到船底之下,咬住水流不打滑;淺灘靠岸時又能提上來,免得磕壞舵骨、誤了航期。
這一套下來,寶船既扛得住驚濤,也鑽得進窄灣,風暴裡能轉舵,礁石間敢掉頭。
當然,洪武寶船遠不止是“大”和“硬”。
船上的火炮全都是重新鍛鑄、反覆校準的重膛炮,每艘钜艦甲板之下都密佈著數十門精工改良的炮位,轟鳴一響,海天皆震。
毫不誇張地說——
眼前這十幾艘洪武寶船,就是當下這片海域裡,最鋒利、最迅捷、最不可撼動的鋼鐵巨鯨。
再無第二!
除了這些龐然大物,福州港內還泊著五四十艘其他製式的大艦。
可若拿它們與洪武寶船比,那便如皓月旁的微星,光華頓失。
當然,這“遜色”二字,隻在洪武寶船麵前才成立。
實打實講,其餘那些戰艦,擱在任何藩國、海幫乃至西洋諸邦,都是鎮海壓艙的頭等利器。
尤其那十幾艘僅略小一號的東冥寶船,曾是南海之上令海盜聞風沉錨、商隊繞道而行的鐵血霸主,劈波斬浪如切豆腐,撞沉敵船不費吹灰之力。
最關鍵的是——
洪武寶船天下共見,東冥寶船卻隻歸閩王府獨有。
朱樉為它砸下的真金白銀、呼叫的頂尖匠人、耗費的心血工夫,數都數不清。
船上裝配的,更是閩王府秘不外傳的“裂浪炮”,射程更遠、裝填更快、炸膛率近乎為零。
所以新一代東冥寶船雖不如洪武寶船那般巍峨攝人、氣勢磅礴,但論起撕裂敵陣、焚燬桅杆的狠勁兒,半點不輸!
之所以稍遜一籌,不過是朝廷調得動天下最好的鐵骨木、千鍛鋼、火藥配方,而閩王府再強,終究受限於一地之資。
上百艘戰艦齊集福州港,黑壓壓鋪滿水岸線。
抬眼望去,帆影如林,鐵錨如齒,桅杆似戟,整座港口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如此陣仗驟然堆滿碼頭,連挑夫船孃都能嗅出不對勁——這哪是尋常駐防?分明是雷霆將至!
原本靠港卸貨的商船,全被挪到西角那片窄小舊埠;而主航道旁最闊敞、水最深的泊位,早被一隊隊披甲持戈的士卒牢牢封死,連隻海鳥都飛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