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聖旨到,跨海征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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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東瀛那些“國際友人”的白銀慷慨解囊,
大明才熬過了那幾年錢荒糧緊的至暗時刻。
可朝廷暗衛下手太狠,搜刮毫無節製。
短短數年,東瀛許多中小大名領地裡的銀山,早被掘空見底,連礦渣都被人篩了三遍。
如今還剩點油水的,隻剩幾家根基深厚、私兵成軍的大名,以及盤踞南北、互不買賬的兩個朝廷。
東瀛人又不傻。
大明暗中洗劫銀礦這事,雖做得隱秘,卻哪能滴水不漏?
密探失聯、礦工暴斃、官倉莫名失火……蛛絲馬跡,早被有心人串成線索。
可知道了,又能怎樣?
難道真敢對大明宣戰?
彆忘了,大明水師主力常年駐紮沖繩,戰艦日夜巡弋,火炮射程覆蓋整個九州海域。
稍有風吹草動,惹來誤會,丟掉的就不是幾座銀礦了——
而是整座東瀛列島的命門。
所以南北二朝的公卿重臣,哪怕心裡燒著火,嘴上也隻得裝聾作啞。
暗地裡,他們加緊聯絡忍宗、扶持浪人、囤積銅錠,隻求保住最後一點家底。
更有甚者,一些嗅覺敏銳的大名乾脆主動獻礦——
捧著銀錠、圖紙、礦工名冊叩開閩王府大門,隻求借大明兵威,吞併鄰邦、統一藩地。
這並不稀奇。
因為此時的東瀛,壓根不用白銀當錢。
市井流通的,仍是成堆成串的銅錢,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宋朝鑄就的老錢。
這些銅錢經由中原商船、高麗海貿輾轉流入,東瀛百姓管它叫“渡來錢”——
意思很直白:漂洋過海,送來的錢。
白銀既非通用貨幣,對東瀛那些手握實權的大名而言,便不過是山間碎石、海中浮沫,可有可無。
所以拿它去換大明朝廷的背書與庇護,簡直是白撿的便宜,穩賺不賠。
這股風一颳起來,東瀛列島上的大小藩主紛紛嗅到甜頭,爭先恐後地跟暗衛搭上線,或與大明水師暗通款曲。
更有甚者,乾脆撕了舊旗,剃髮易服,把戶籍直接落進大明戶部黃冊裡,成了正經的天朝子民。
不過這些事,跟朱樉幾乎扯不上半點乾係。
自他赴任閩南就藩之後,所有牽涉東瀛的差事,早已移交他人全權處置。
朱樉更冇糊塗到派心腹渡海淘銀——那點銀礦,早被朱元璋盯得死死的,連礦脈走向都畫進了應天城的輿圖裡。
若他擅自插手,豈不是當麵掀龍案、搶禦膳?
老朱心裡會怎麼盤算?
怕是連“敲打”都省了,直接一封急詔召他回京,往鐘山腳下賜座一座幽靜王府,再配兩個老成太監日日奉茶,從此晨昏定省,寸步難離。
朱樉又不傻。
手握閩南膏腴之地,坐擁數支縱橫東海的商隊、數支能劈開驚濤的船隊,
銀子堆得比泉州港的貨棧還滿,何苦為幾座銀山,去撩撥老爺子的虎鬚?
劃不來,也犯不著。
因此,朱樉就藩之後,幾乎再冇翻過東瀛的塘報,連倭使進貢的禮單都懶得細看。
自然更想不到,朱元璋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猝然揮刀,直指東瀛!
冇錯,就是真刀真槍,開打!
......
這一日,窩在王府裡快半年冇挪過地方的朱樉,忽然接到一道八百裡加急密旨。
旨意寫得斬釘截鐵:
朝廷已決意跨海征倭,戰事箭在弦上。
遠征之難,首在舟楫與糧秣。
為求一役定乾坤,朱元璋此番調兵如潮——五萬水師為先鋒,十五萬步卒壓陣,三萬鐵騎蓄勢待發!
合計二十三萬虎賁,對外揚言三十萬,聲勢震海。
二十三萬人馬所需戰艦、補給,光是紙麵上列出來,就令人頭皮發緊。
雖說五年來,工部、水師營日夜趕造海船戰舶,船塢燈火徹夜不熄,可要把這支大軍穩穩送到東瀛岸上,仍是千難萬難。
朱樉雖未親臨統籌,但從密旨攤派到他頭上的差事,便知此戰絕非兒戲。
他的活計清楚明白:
督造大型戰船三十艘,中小艦隻一百艘;籌運軍糧三十萬石;
另從閩南抽調一萬五千水軍、兩萬步卒,隨軍東征。
朱樉指尖撫過密信,心內飛速推演一番。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這一百多條船、三萬五千將士,恰恰踩在閩南軍力與船力的極限線上——
船占九成,兵近七成,連他貼身護衛的藩王親軍都算進去了。
再多抽一兵一船,閩南沿海防務便要露餡,海寇登岸、鹽梟鬨市,怕是連漳州府衙的公案都壓不住。
單看這份排程,就知朱元璋滅倭之心,已是鐵鑄鋼澆。
當年北伐殘元,也不過十五萬人馬;
如今對付一個彈丸島國,竟傾儘二十三萬精銳。
這不是小題大做,是真把東瀛當成了塊硬骨頭,下足了力氣啃!
但朱樉並不意外。
獅子撲兔尚且伏身蓄勢,何況兩國交鋒?
隋煬帝三征高麗,耗儘國本,終致天下崩解;
元廷兩次東征,颶風吞艦、士卒溺海,屍橫浪湧,反成亡國伏筆。
誠然,如今大明在東瀛佈網多年,收買、策反、安插之人不在少數,堪稱“開門揖盜”;
可前車之覆,猶在眼前。
隋唐之失、元人之敗,像兩柄懸頂利劍,逼得朱元璋不敢輕慢半分。
“嗯,本王知道了。”
朱樉合上密信,無聲歎氣,抬眼望向傳旨的馮公公,語調沉穩:“馮公公放心,船、糧、人,一個月內,閩南必如數備齊。”
頓了頓,他又添一句:“還請公公回稟父皇——這一仗,兒臣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