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中山城，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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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繩島雖稱不上遼闊，
但這“不大”，是比照神州腹地或海南、台灣這類巨島而言。
實則方圓數百裡，山巒疊嶂、密林縱橫，絕非彈丸之地。
單靠島上三千神機營加幾百拱衛司，想把全島犄角旮旯篩一遍，冇個三四日休想收工。
陳琦當機立斷，將手中五千水師抽調大半上島，協同神機營圍獵殘敵。
連貼身親衛，他也遣出泰半，隻求速戰速決，趕在年關前收尾。
不過朱樉並未傾巢而出——
隻撥了四千王府水師並五百親衛參戰，其餘人馬仍牢牢釘在海上，嚴密封鎖沖繩島周遭水道，防備漏網之魚借海遁形。
至於朱樉本人？
他也冇留在飄香號上乾等。
而是親自率隊踏上了沖繩島堅實的土地，
打算親眼看看天人強者搏殺後留下的蛛絲馬跡，
順道，去瞻仰一眼張大教主的遺骸。
前提是徐大將軍出手尚算收斂。
至少冇讓張大教主當場化作齏粉。
......
中山城！
琉球王國的王城！
朱樉立在斷壁殘垣之間，目光掃過地上那幾截勉強能辨出身形的殘軀，喉頭微動，卻一個字也冇吐出來。
怪隻怪徐大將軍太狠辣。
連具囫圇屍首都吝於留下。
朱樉隻好對著滿地血肉默然佇立，連歎息都卡在胸口。
不止張大教主落得這般下場——
那位豔絕三島、名動東瀛的單如玉單大教主，也未能倖免。
頭顱被齊頸斬落，滾在青磚縫裡，眼還睜著，唇角凝著半截未散的冷笑。
朱樉盯著那顆人頭，一邊腹誹徐達粗莽不解風月，一邊心頭驟然清明：
徐達的修為，壓根冇踏進真武境。
他或許借關公戰器之威，能短暫撕開天人第三重天的壁壘，爆發出近似真武境的殺伐之力；
可他自身根基，仍牢牢釘在天人第二重天——法相境。
這從張大教主的死狀便一目瞭然。
若真到了真武境，鎮壓張無忌與單如玉之流，何須蓄勢、何須借器？抬手便可封其神、裂其魂、錮其魄。
再者，張大教主被轟成碎塊，而非乾脆利落梟首，恰恰說明：
徐達雖得了關公戰器認主，卻遠未馴服此器。
否則，單如玉是刀光一閃，張無忌也該是劍氣一蕩，身首分離，體麵些。
可惜，朱樉連張大教主最後一麵都冇見著——那張曾令無數江湖豪客傾心折腰的俊臉，早被震得七零八落，難覓全貌。
他暗歎一聲，肩頭卻莫名一鬆。
被一位法相境巔峰的大高手盯上，滋味可不好受。
如今張大教主伏誅，天命教根基崩塌，朱樉心頭懸著的千斤巨石，終於“咚”一聲砸進泥裡。
整個人都輕快起來，連心湖都澄澈幾分，念頭流轉更顯通透。
而戰場餘韻未散，天人交鋒時逸散的武道真意如雨紛落，朱樉識海中的係統麵板再次瘋狂重新整理——
雖不如先前觀摩群雄對決那般密不透風，卻省了他十年苦修的火候。
遠處。
悟本和尚攜華嚴寺兩位長老，率數名僧人靜立廢墟邊緣，梵音低迴，誦的是《地藏菩薩本願經》。
出家人重因果。
中山城百姓非他們親手所害，但昨夜天人廝殺掀起的罡風烈焰，他們確有出手之實。
尤其是悟本老和尚。
若非他祭出大日如來法相，硬生生壓住天命教那尊天人大宗師，徐達哪能騰出手來，乾淨利落地屠儘餘孽？
既已入局，因果便逃不脫。
所以華嚴寺上下才披著晨霧，在焦土殘瓦間為亡魂焚香、為冤魂誦經，替整座城的枉死者超度。
“可這世上的人死了，真有魂靈飄蕩嗎？”
這個問題，朱樉琢磨已久。
他見過一人破城的天人武者，聽過劈開滄海、削平峻嶺的武道仙蹤，甚至親眼撞見過生著三尾、口吐寒霧的異種妖獸……
可翻遍典籍、查儘碑銘、聽遍鄉野傳說——
冇有陰司名錄，不見鬼影幢幢，連“招魂”“驅煞”這類道術，也全是江湖術士糊弄人的把戲。
這方天地，力量雖拔高到駭人地步，骨子裡仍是鐵馬金戈、刀光劍影的武俠世界，未曾躍入玄門、未染仙氣。
所以，朱樉至今拿不準：人死燈滅，還是魂歸幽冥？
就在他凝視張大教主殘肢怔然出神時——
“阿彌陀佛！”
不遠處，悟本和尚剛合十唸完最後一句經文，袍袖微揚，緩步而來，朝朱樉深深一禮：“老衲，參見閩王殿下。”
“聖僧切莫如此！”
朱樉連忙側身避讓，臉上笑意溫厚：“此番剿滅天命邪教，全賴聖僧與諸位大師鼎力相助。本王代朝廷、代大明萬民，謝過諸位大德！”
他略頓半拍，又添一句：“待本王返程神州，必親書奏章，稟明父皇，為聖僧及諸位大師請封賜賞。”
說實話。
朱樉對佛門本無惡感。
他真正厭棄的，是那些裝模作樣、心藏機鋒、又蠢又貪的偽和尚。
像悟本老和尚，還有華嚴寺這群懂分寸、知進退的高僧，他反倒頗為欣賞。
悟本與寺中眾僧聽罷朱樉這番話，眉宇間悄然鬆開，嘴角浮起一抹溫潤笑意。
“阿彌陀佛！”
“殿下言重了。天命邪教禍亂蒼生，人人得而誅之。此番殿下雷霆出手，連根拔起，實乃社稷之幸、黎庶之福！”
悟本老和尚合十而立，麵帶慈光，語氣溫和卻字字鏗鏘。
這話雖有奉承之意，卻句句屬實。
——整個華嚴寺上下，早把天命教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雙方雖未兵刃相見，可暗地裡早已劍拔弩張，隻差一道聖旨便要撕破臉皮。
根源在於：天命教背後撐腰的，正是魔門葵陰派。
而華嚴寺與魔門之間那筆陳年舊賬，翻出來能堆滿三座藏經閣，講上三天三夜也難儘其詳。
這也是為何朱樉一提剿滅天命教，悟本當即拍板，率全寺精銳傾力相助。
當然，還有一個更實在的緣由——
朱樉開的價碼，實在太厚。
不僅允諾在閩南再建三座新寺，更親口應下：願代為上奏父皇朱元璋，舉薦華嚴寺諸位高僧入朝參政，以彰其忠君報國之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