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軍壓進！】
------------------------------------------
冇人有心思賞景。
朱樉立在主艦甲板前端，目光沉沉掃過墨染般的海平線，反覆推演著此番奇襲天命教總壇的每一處關節，唯恐漏掉一絲破綻。
這一仗，他幾乎押上了全部身家。
既向父皇朱元璋求援，換來徐達親率拱衛司精銳壓陣；
又不惜重禮，說動悟本老和尚攜法華寺僧兵同行；
再加上他自己，以及閩王府暗衛統領趙文彬——
七位武道一品、踏足天人之境的頂尖高手，儘數出動。
其中尤以徐達與悟本老和尚為鋒刃，二人皆已觸到真武門檻，戰力滔天，堪稱定海神針。
若這樣一股力量還拿不下張無忌和天命教，朱樉心想，往後見了張無忌，不如直接繞道三裡，免得丟人現眼。
至於選在張無忌與天命教主單如玉大婚當日發難，更非一時興起。
而是反覆推敲後的決斷——
須知琉球群島並非孤島，它橫亙於琉球本島與東瀛四島之間，恰如一道天然鎖鏈，扼住大明東南海疆的咽喉。
若不斬斷天命教這條盤踞其上的毒藤，他的海運商路、海外拓殖，便永遠懸在刀尖之上。
這一點，朱樉與朝廷的盤算完全咬合在了一起。
北伐折戟沉沙，元氣大傷。
眼下朝廷正急著靠海貿輸血、靠東瀛銀山續命，喘過這口氣來。
海上這條命脈，容不得半點閃失。
天命教有冇有真動手，反倒不重要了。
隻要它盤踞在那兒，就是懸在咽喉上的一把刀——鋒利、陰冷、隨時會落下。
正因如此，朱元璋一收到朱樉密報和整套圍剿方略，當即拍板，調徐達親率拱衛司精銳，誓要連根剜掉這顆毒瘤。
堂堂大明，豈能容忍一個藏頭露尾、攪風攪雨的邪教，在眼皮底下紮營立寨？
當然，天命教背後牽著東冥派、葵陰派這兩條黑線，盤根錯節。
單如玉與張無忌大婚那日，怕不止是喜宴，更像一場魔門群梟的暗夜集會。
為防漏網、防反撲、防變數，朱樉早與華嚴寺密約——請出悟本老和尚，再加兩位天人境的鎮寺高僧坐鎮。
再加上徐達這位殺氣凝成實質、未入真武卻壓得真武強者不敢直視的“大明屠龍手”。
這般陣勢，彆說踏平一個天命教、拿下一個張無忌。
便是整個魔門齊出，也未必扛得住這雷霆一碾。
......
“殿下，水手已確認方位，再有半個時辰，船隊就將駛入沖繩島外海。”
主艦甲板上，徐達抱拳稟報。
沖繩島，即今琉球群島的腹心之地，緊鄰東瀛四島。
不但是天命教總壇所在，更是琉球王國的王都與人口重地。
“傳令下去，請悟本大師與華嚴寺諸位高僧依計而動。”
朱樉目光如刃，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此戰貴在猝然發難——趁他們尚在拜堂吹笙、醉眼朦朧之時，一把火，全燒乾淨。”
“寧可錯斬百人，不放走一個！”
他口中所指的“計”，是以內應為引，先奪港口為據點，繼而兵分兩路：
一路直插總壇，見人便殺，見壇便焚；
另一路則鎖死碼頭，鑿船、焚舟、斷纜，叫島上飛不出一隻鳥、遊不出一條魚。
至於那些趕著來喝喜酒的賓客？
照殺不誤！
年關將近，彆人在家貼春聯、蒸年糕，他們倒好，千裡迢迢來賀一個朝廷欽犯、一個邪教魁首的婚典——
還說自己清白無辜？糊弄鬼呢！
再說琉球王室上下？
根本不用費神甄彆。
從國王到宰輔，十有**早已被天命教浸透，骨頭縫裡都滲著黑氣。
不是神州子民，朱樉懶得費力氣分辨忠奸。
處置起來也乾脆：中高層，一律梟首；底層百姓，留下充役為奴。
沖繩島這地方，卡位極巧——進可躍馬東瀛搶銀礦，退可扼守海道護商舶。
若朝廷無意經營，朱樉便親手把它釘進大明的海圖裡，寸土不讓。
……
半個時辰後。
船隊並未直抵港口，而是在離岸數裡的海麵悄然泊定。
夜色濃稠如墨，岸上哨崗連桅杆的影子都未曾察覺。
隨即，一艘艘輕舟自钜艦腹中無聲滑出，貼著浪尖，朝漆黑的港口悄無聲息地劃去。
又過片刻，港口方向，三盞孔明燈忽地騰空而起，幽光浮動，劃破沉寂。
“成了。”
主艦甲板上，朱樉望見那三點微光，眉峰一鬆，揮手斷喝：
“全軍壓進！”
號令落定，十幾艘龐然钜艦緩緩啟航，破開墨色海水，直撲港口而去。
船隊剛一靠近，朱樉的目光便被泊在碼頭最深處的一艘钜艦攫住——
那船通體烏沉，體量驚人，比朱樉座下主艦還要高出一頭、寬出兩尺。
靜靜停在那裡，像一頭伏在暗處的深海巨鯊，不動聲色，卻壓得整片碼頭都矮了三分。
此時，龐大的船艦靜泊港灣，甲板上燭火如晝，卻聽不到半點人聲。
整艘巨船沉在死寂裡，彷彿一具漂浮於海麵的空殼棺槨。
唯有縷縷鐵鏽般的腥氣，混著鹹澀海風鑽進朱樉鼻中——
那是尚未散儘的殺意，在無聲地低語。
“東冥派！”
“飄香號！”
朱樉凝望著泊在碼頭的龐然巨物，眸光微凜，掠過一絲驚異。
他原以為朝廷新造的大明寶船已是海上巔峰，不料東冥派竟能鑄出更巍峨、更森然的钜艦。
可眼下，這鋼鐵巨獸已悄然易主，姓了朱。
想到這兒，他唇角一揚，抬手示意：“傳令下去——把港口所有船隻，儘數駛回川石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