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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桃花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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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他們要用這等醃臢手段封殺,我們便偏要逆風而上!去,將庫底封存的所有紙張盡數搬出,不計工本,全力刊印這部《桃花扇》!」

「且看他們今日鬧得歡,終有一日,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叫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遵命!」

不過數日光景,應天府的秦淮河畔、鬧市街頭,忽出現了一群身著短褐、斜挎布包的孩童,手中揮舞著嶄新的話本,稚嫩的嗓音此起彼伏,響徹街巷:

「賣書嘞!賣奇書嘞!」

「新鮮出爐的《桃花扇》!侯府公子與秦淮名妓的風月奇談!」

「隻要二十文,便知王侯家醜事!」

更有甚者,直接在顯眼處擺下地攤,身後豎起的招子上寫著極具煽動性的詞兒:

「驚爆!江陵侯世子竟有這般不可告人之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本朝最荒誕之艷情史,不看此書生平憾事!」

這般噱頭果然奏效,往來的販夫走卒、落地秀才,無不被勾起滿腹好奇,紛紛駐足圍觀,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隻可惜許多人囊中羞澀,隻能幹瞪眼搓手。待到有那手頭寬裕的買下一本,眾人便如餓虎撲食般一擁而上,爭相借閱。

城中最大的「聽風樓」茶館內,更是座無虛席。

二樓雅座簾幕高卷,說書藝人老關頭身著青布長衫,手持紫檀驚堂木,精神抖擻地步上高台。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台下原本喧鬧的茶客頓時鴉雀無聲。

「老關頭,今兒個給咱們講段什麼?可是那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非也非也!那杜十娘雖好,卻也是舊聞了。今日小老兒要講的,乃是一段新編的故事。」

「喲?這應天府裡,還有你老關頭沒講過的事兒?」

「哈哈哈!」老關頭向四方團團一揖,笑道,「承蒙列位看得起。今日這書,並非發生在我大明朝,而是一個虛構的『大同朝』。」

「巧就巧在,這大同朝的風土人情、典章製度,與我大明並無二致,甚至連那應天府的地名都一般無二!」

這種似是而非的架空設定,瞬間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老關頭見火候已到,再次猛拍驚堂木:「且聽好!」

「今日小老兒便為列位看官演說這齣——《桃花扇》!」

「有道是:」

「孫楚樓邊,莫愁湖上,又添幾樹垂楊。」

「偏是江山勝處,酒賣斜陽,勾引遊人醉賞,學金粉南朝模樣。」

「暗思想,那些鶯顛燕狂,關甚興亡!」

「這首《西江月》,說的是南朝偏安之事,與杜牧那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實有異曲同工之妙。然則今日小老兒口中這位女子,卻不似尋常商女那般無情,反倒有幾分後蜀花蕊夫人之烈性!」

「正所謂:十四萬人齊卸甲,更無一人是男兒!」

「話說這大同朝應天府,有一位因開國功高被封江陵侯的勛貴,生了個兒子卻是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整日裡鬥雞走馬,流連煙花柳巷,乃是城中一害。」

在老關頭那如簧巧舌之下,一幅權貴子弟的荒唐畫卷徐徐展開。

江陵侯恨鐵不成鋼,為了讓兒子鍍金,便謀了個赴浙江剿倭的差使。大同朝軍威本盛,倭寇素來畏懼,此事本該十拿九穩。誰料那世子周幾,本就是個酒色之徒,到了寧波府,竟不整軍備戰,反而日日泡在青樓楚館之中。

一來二去,竟對那秦淮名妓席香夢動了真心。為博美人一笑,周幾不僅揮金如土,更挪用了全軍的軍餉,為她購得一把以象牙鏤空為骨、絲絨絞麵、扇墜流蘇皆鑲以珍珠寶石的名扇,扇麵更是請名家畫了一樹灼灼桃花,實乃無價之寶。

然而溫柔鄉總是短暫的。倭寇探得明軍虛實,大舉來犯。因軍餉被揮霍一空,士兵無糧,加之浙江水網密佈不利騎兵衝鋒,且那周幾根本不懂什麼鴛鴦陣,平日操練皆屬虛應故事。結果,這支本該百戰百勝的王師,竟被一群海盜打得潰不成軍,沿海數十村鎮慘遭屠戮。

戰火迅速蔓延至寧波,席香夢所在的青樓因無城牆庇護,首當其衝。

危急存亡之秋,周幾纔不得不吐露實情。席香夢聞知竟是因為自己那一把扇子導致全軍覆沒、生靈塗炭,頓時如遭雷擊。

「列位看官!」老關頭聲調陡轉高亢,「這席香夢雖出身風塵,卻也是個烈性女子!得知真相後,她羞愧難當,更恨那倭寇殘暴,竟存了必死之心,欲與賊寇同歸於盡!」

「那周幾此時卻道:『君若先死,我必不獨活!』」

聽到此處,台下茶客無不屏息凝神,伸長了脖子,生怕漏聽一字。

「那倭寇生性野蠻,破城之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探知席香夢艷名,便將那青樓圍得如鐵桶一般,口中汙言穢語,逼迫香夢寬衣解帶,侍奉賊首。」

「麵對淫威,席香夢卻是悽然一笑,整頓衣衫,曼聲唱道:『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見他起朱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又豈在乎這一晌苟活貪歡!』」

「那蠻夷頭子聽聞,竟也通些文墨,笑道:『席君一介女流,既已委身青樓,何須假惺惺談什麼家國大義?』」

「席香夢聞言,哈哈一笑,聲如裂帛:『位卑未敢忘憂國!爾等雖為勝者,卻不過是一群未開化之禽獸!』」

「蠻夷賊首麵色一沉:『既然如此,孤便成全你。若你不從,這城中百姓,家家該死,處處遭災!待我踏盡公卿骨,燒光錦繡灰!』」

「席香夢仰天長笑,忽而舉起樓上燭台,狠狠擲向早已潑滿火油的樑柱:『且教爾等看看,何為漢家女兒!』」

「剎那間,火借風勢,烈焰騰空!原來她早已在四周暗布引火之物,大半倭寇被困火海,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火光沖天中,席香夢展開那把桃花扇,麵對熊熊烈火,悲聲吟誦:」

「言到紅顏難相會,舉杯邀月獨自醉。」

「國破家亡方夢醒,原來紅顏是禍水!」

「笑!笑!笑!」

「三聲慘笑過後,她竟猛地一頭撞向那燃燒的台柱,一腔熱血噴灑扇麵,人、扇、火、寇,瞬間混作一團,同歸於盡!」

老關頭說到此處,滿堂皆驚,不少人已是眼含熱淚。

「好一個烈性女子!」

「隻是……」老關頭話鋒一轉,語調變得古怪而諷刺,「那位曾信誓旦旦說『不獨活』的周大公子,此刻卻並未隨她而去……」

聽聞那席香夢最終投身火海、香消玉殞,在座的一眾茶客無不心中空落落的,似是缺了塊什麼,滿堂皆是惋惜之聲。

「唉——」

一聲長嘆,道不盡的蒼涼,「如此剛烈重情的女子,竟落得這般下場,實乃天妒紅顏,可惜,可嘆吶!」

「位卑未敢忘憂國!」

忽有一人擊節而嘆,「這一句,真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誰說女子不如男?便是鬚眉丈夫,在這等氣節麵前,亦當愧煞!這一聲,足可為我等之師!」

然而,當話鋒一轉,提及那本該與佳人同生共死的周幾竟另有一番苟且行徑時,滿場茶客無不寒毛卓豎,神情錯愕。

「老關頭,你這話是何意思?莫非那周公子並非殉情?」

那名短打裝扮的苦力猛地挽起袖管,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如鐵鑄般隆起,言語間已帶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凶氣。

老關頭見狀,隻得無奈地擺手示意少安毋躁:「諸位且息怒,聽老朽細細道來。」

「息怒?如何息怒!一介女流尚且知羞,為補國難而**,難道他一個鐘鳴鼎食之家的侯府公子……」

「反倒要行那苟且偷生之事?」

老關頭沉重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那周幾在離了席香夢的閣樓後,本是存了死誌,懸了白綾欲自縊殉情。可這繩子剛掛上樑,他心裡卻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他想,自己乃是侯府嫡子,身負世襲罔替的爵位,這等潑天的富貴還未享盡,若就這般死在這荒煙蔓草之地,豈非太過不值?」

「這一念之差,貪念頓生,便解下了那根索命繩。」

「誰知天不遂人願,他剛放下繩子,樓下便突起大火,烈焰封住了樓梯。慌亂之中,他隻得從二樓窗台一躍而下,雖保得性命,卻折了腳踝,成了個跛腳鴨子。這般模樣,哪裡還跑得快?沒出半個時辰,便被那一股未退盡的倭寇圍了個水泄不通!」

「活該!」

「真是現世報!」

「既貪生怕死,老天便借倭寇的手來收他!」

「若非他平日剋扣軍餉、不修戰備,致使沿海數十村鎮如羔羊入虎口,被劫掠一空,他還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當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老關頭卻搖了搖頭,神色愈發複雜:「若隻是這般被殺,倒也痛快,卻沒大家想得那般簡單。」

「都已成了甕中之鱉,那周幾竟仍不死心,為了保命,做出了一件令人髮指之事——他將隨身攜帶的主帥金印,雙手奉上,交給了倭寇!」

「什麼?!」

滿座皆驚,拍案而起。

「那可是三軍主帥的印信!豈是兒戲?」

「印在人在,印亡人亡!此印乃朝廷威權所繫,他將此物獻出,便是代表大明朝廷向區區海賊屈膝投降!」

「統領三千精銳,麵對數百流寇,非但一觸即潰,更獻印求榮!這等奇恥大辱,簡直是把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那倭寇得了金印,自是喜出望外,本欲將這位『識時務』的周公子當作戰利品擄回海外炫耀。可一看他瘸著雙腿,行走如龜爬,實在是個累贅。」

「況且此時官軍追兵已至,帶著這麼個廢人實在礙事。」

「於是,那幫倭寇便如扔破鞋一般將他遺棄在路旁,反倒讓這等無恥小人撿回了一條狗命!」

「該死!」

聽到此處,茶館內罵聲雷動,唾沫星子幾乎要匯成河流。

「這種賣國求榮的敗類,竟能逃過一劫!」

「還不是仗著他有個權勢熏天的爹?」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關頭壓了壓手,繼續道:「想我大同朝廷,往昔麵對北境草原鐵騎亦未曾示弱,屢戰屢勝。誰能料到,麵對一群東洋倭寇,竟被這等酒囊飯袋打得丟盔棄甲?」

「龍顏震怒,硃筆一批,將他下了刑部死牢,隻待秋後問斬。」

「可那江陵侯哪捨得絕了後?恰逢探聽到聖上要在萬壽節施行大赦天下之典。」

「這萬壽節大赦,本是皇上示恩天下,彰顯儒家『仁』治與剛柔並濟的治國大道。卻被江陵侯鑽了空子。」

「他不知從哪搭上了翰林學子嚴西門的線,那嚴西門一心攀附權貴,又結識刑部書吏何文遠。」

「經由這層關係,江陵侯重金打點,那周幾的名字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大赦名單之中!」

「三日後,聖旨一下,周幾大搖大擺地出了牢獄。」

「江陵侯令其速返祖地,從此夾起尾巴做人,縮首如龜,苟全性命於亂世,隻求衣食無憂便罷。」

「隻是可憐了那沿海數十村鎮的百姓枯骨,可憐了那些血戰沙場的亡魂,以及……」

「那一縷在烈火中消逝的紅顏英魂,終究是錯付了!」

「啪!」

正當眾人義憤填膺、長籲短嘆之際,老關頭手中的驚堂木猛然炸響,震得茶碗微顫。他聲調一轉,帶著幾分蒼涼的戲韻,悠悠念道:

「有道是: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這齣《桃花扇》,在下便講完了。」

這一回書,說得是抑揚頓挫,入木三分。然而聽罷,滿場卻是一片死寂,無人言語。

書中兩個人物,判若雲泥。一個是青樓賤籍的女子,卻如飛蛾撲火,在那一刻喊出了「位卑未敢忘憂國」的絕響;另一個是金枝玉葉的侯門公子,本該與國同休,卻鼠肚雞腸,貪生怕死。

這齣《桃花扇》,借離合之情,寫興亡之感,將世間百態剝開來給人看,儘是荒誕與辛酸。

戲台帷幕拉起又落下,台上人描眉畫眼,穿的是戲子衣冠,裝的卻是人間真假。

這裡頭有升鬥小民的尋常日子,有血流漂杵的修羅戰場,有勾心鬥角的名利官場,亦有那溫柔鄉裡的醉生夢死。

諷刺!太諷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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