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聲,他又動了!」
周驥聞言大驚,連忙擺手,氣喘如牛:「且...且歇上一歇。」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某家實在是...實在是力不能支了!」
管家心下暗忖,帶著這等酒囊飯袋,終究是個累贅,恐壞大事。
「既如此,不如小郎君且先回府安坐,靜候我等捷報便是。」
腹中早已打好了勸退的草稿,正欲娓娓道來,誰料周驥竟無半分世家子弟的擔當,反而如蒙大赦,迭聲應允:「甚善!」
「那便有勞管家了,某去也。」
管家:......
江夏侯周德興一生梟雄,怎生出這等豚犬之子!家門不幸,莫過於此。
隨後,管家屏退了周驥,領著數名身手矯健的家丁在城中如沒頭蒼蠅般亂撞,忽有一人低聲驚呼:「咦?」
「怪哉!他如何出了城郭?」
「看來劉掌櫃自以為金蟬脫殼,此刻定是要去那聊齋的藏身之所了。」
「當真未曾料到,那狂生竟棲身於城外荒僻之地。」
「莫非是為方便隨時卷席逃竄?」
「可見他也深知此番犯了江夏侯的大忌,心中惶恐!」
「果然是隻老謀深算的狐狸!」
曹逢集恨得咬牙切齒,手按刀柄:「教我等繞了這許多冤枉路!」
「若見著那聊齋,管家,須得讓我先斫他幾刀,出了這口胸中惡氣再說!」
「準!」
隻見那馬車曲曲折折,竟至城外西南蓮花池地界。
管家舉目四望,麵露疑色。此地雖雅稱「蓮花池」,實則大有來歷。
昔日蒙元當道,此處乃王公貴族的私人園林,極盡奢華。然太祖高皇帝定都應天,驅逐胡虜,此園便毀於戰火。後又因防禦陳友諒,韓國公李善長在此督造戰船,將那亭台樓閣拆了個七七八八,隻剩斷壁殘垣。
待到洪武三年,朝廷欲擴大玄武湖以存放天下黃冊,誰料湖水暴漲倒灌,此處本就地勢低窪,竟成了一片汪洋澤國!
雖後來水勢漸退,然唯餘漫漫淤泥,蘆葦叢生,唯有外地流竄來的饑民纔在此搭棚棲身,聊以度日。
那名動京師、筆鋒犀利的聊齋,竟會住在這等汙穢不堪的貧民窟中?
馬車碾過泥濘,在一處偏僻至極的茅舍前停駐。劉掌櫃推門而入,管家不敢怠慢,緊隨其後。
定睛一看,這屋舍竟是純以茅草覆頂,籬笆為牆!
竟寒酸至此?
「看來那聊齋先前果真是個窮酸腐儒。」
「難怪有狗膽撰寫江夏侯的陰私軼事。」
「所謂窮斯濫矣,索性豁出這條性命去博個虛名!」
「也好,這等荒郊野嶺,正合我等行事,神不知鬼不覺!」
「走!」
眾家丁齊齊拔出樸刀,寒光凜冽。曹逢集更是一馬當先,運足力氣猛踹扉門,如餓虎撲羊般沖了進去!
隻是......
茅舍之內空空蕩蕩,家徒四壁,哪裡有半個人影?
「人呢?」
管家亦是懵然,方纔明明親見劉掌櫃入內,如何憑空消失?
一名家丁忽然指著屋後大喊:「管家,此處有後門,地上尚有新鮮馬蹄印!」
「那掌櫃的定是從後門遁走了!」
後門?
管家心念電轉,搶步上前,忽覺足下一絆,似是觸動了什麼機括。隻聽得「哢噠」一聲脆響,前後門驟然閉合,鬥室之內瞬間伸手不見五指,黑如墨染!
「不好!」
「中了奸計!」
「速退!」
四壁皆是夯土所築,堅硬如鐵,短時難破。曹逢集大吼一聲,揮刀猛斬窗戶,卻發覺窗欞早被人從內部用粗木板釘死,便是想鑿開個窟窿亦需費時良久。
「鑿!」
管家厲聲下令,自己則飛起一腳腳猛踹大門!
砰砰!
剛踹了數下,忽覺足底一滑,竟是踩到了什麼油脂,整個人仰麵摔倒。雙手下意識用力一撐,卻觸到滿手黏膩濕滑之物。
「這是...」
他湊到鼻端狠狠一嗅,那股熟悉至極的腥膻氣味,激得他天靈蓋炸開,寒毛倒豎!
「火油!」
「滿地皆是火油!!」
曹逢集絕望的嘶吼聲響起:「管家,窗欞處也在滲油!」
「後門這裡也有!」
「地麵上全是!」
「連屋頂都在往下滴油!」
「快鑿啊!!」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眾人瘋狂地揮刀鑿窗,可那蘇銘早已在外麵恭候多時。他手持火把,透過縫隙冷冷注視著室內如困獸般掙紮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害人者,人恆害之!此乃天道好還!」
言罷,手腕一抖,那支燃燒的火把便被拋入了早已浸透火油的茅屋。
轟!
一股烈焰如惡龍般沖天而起,漆黑的濃煙瞬間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咳咳!」
管家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死死捂住口鼻,拚命踹門。
可四周溫度驟升,灼熱如爐,他隻覺胸悶氣短,喘不過氣來。一陣陣火焰順著房梁如熔岩般流淌而下,那火油沾身便如附骨之蛆,根本甩脫不掉!
瞬間,這幾人便被滾滾烈火吞噬!
「啊!」
「燙殺我也!」
他們在地上瘋狂打滾,試圖壓滅身上的火焰,可地上亦是厚厚一層火油,這般翻滾反而令火勢更熾,如同火人般悽厲慘叫。
「中...中計了啊!」
「可~」
「那聊齋...是如何未卜先知,曉得我要來拿他!」
「不!」
「絕無可能!」
管家的意識在高溫中逐漸模糊,身軀漸漸失去知覺。在雙目徹底陷入黑暗的彌留之際,他恍惚間似乎聽到一個女子正在輕攏慢撚,撥弦而歌。
那歌聲淒婉,如泣如訴: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火光搖曳中,那女子雖塗了厚厚的胭脂,卻掩不住麵色的慘白如紙,就那樣懸於樑上,直勾勾地盯著他。
管家混沌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心神劇震,如墜冰窟。
「席香夢...」
「原來如此...這都是報應啊!」
......
江夏侯府,深宅大院,朱門緊閉,卻鎖不住滿院的焦躁肅殺之氣。
廳堂之內,薰香裊裊,卻掩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江夏侯周德興端坐於太師椅上,麵沉似水,一雙歷經沙場的老眼微眯,似在假寐,實則內心波瀾起伏。
而其子周驥,卻全無半點勛貴子弟的涵養,在那青石鋪就的地麵上來回踱步,錦靴摩擦地麵的聲音刺耳且雜亂,宛如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困獸,神色慌張,六神無主。
「廢物!一群廢物!」
周驥猛地停下腳步,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枚鵝卵石,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都什麼時辰了?日頭都要落山了,怎麼連個響兒都沒有?」
「那老殺才平日裡吹噓自己是什麼『鬼見愁』,我看是『飯桶見了也發愁』!」
「若是誤了本世子的大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夠了!」
周德興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隨手抄起手邊的汝窯天青釉蓋碗,狠狠砸向地麵。
「啪嚓」一聲脆響,瓷片四濺,茶水濡濕了周驥的袍角。
周德興這一怒,頗有當年陣前斬將的威風,嚇得周驥一縮脖子,但隨即又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爹!您若是今日砸死了我,這江夏侯的爵位將來傳給誰?難不成您還要再生一個?」
周德興聞言,隻覺一股腥甜直衝喉間,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指著周驥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豎子!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整日裡隻盯著老子的爵位,那爵位是天上掉下來的?那是老子拿命換來的!」
「還敢說別人辦事不利?若換作是你去,怕是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著!」
「你不把人跟丟了,從今日起,老子管你叫爹!」
周德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
「我與你說過多少次了!身處高位,對手下人要恩威並施!那些身邊人,是最知曉你底細的,若是寒了他們的心,或者讓他們覺得沒了指望,反手就是一刀!」
「你忘了前年那個李嘉?堂堂禮部侍郎,不就是被身邊的書童出賣,把通敵的信件呈給了聖上,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嗎?」
「蠢材!真是蠢材!」
周驥雖然被罵得狗血淋頭,卻顯然是左耳進右耳出,撇了撇嘴,依舊用靴底狠狠碾著地上的碎石子,一臉的不服氣。
周德興看在眼裡,痛在心裡,暗暗發誓:待此事一了,定要好好操練這個孽障,實在不行,號也得練個小號出來!
「砰!砰!砰!」
就在父子二人僵持不下之時,一陣急促如暴雨般的叩門聲驟然響起,震得門環亂顫。
周德興心頭一緊,也顧不得什麼侯爺的架子,三步並作兩步沖向門口。在拉開門栓的那一刻,他甚至在心中默默祝禱:「列祖列宗保佑,務必要是好訊息!」
大門「吱呀」一聲拉開。
隻見門口站著的並非府中家丁,而是銀鋪的一名夥計。那夥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麵色慘白如紙,兩條腿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汗水早已濕透了短褐,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周德興眉頭緊鎖,沉聲喝道:「你不在銀鋪照看生意,跑回侯府做什麼?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侯……侯爺!」
那夥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喊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
「小的……小的因為銀鋪設在關廂之外,眼見管家帶著人出了城,往蓮花池那邊去了……」
「誰知……誰知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蓮花池方向突然火光沖天,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小的心裡發慌,生怕出了什麼岔子,便拚了命地追上去檢視。」
「等……等到了地方,那處僻靜的宅院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白地,房梁倒塌,瓦礫成堆……」
「在廢墟之中,發現了四具焦屍,早已被烈火燒得麵目全非,蜷縮成一團,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
周德興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他一把揪住夥計的衣領,厲聲問道:「但是什麼?快說!」
「但……但是在廢墟焦土之中,有一物未曾燒毀……」
夥計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牌子,雙手呈上。
周德興哆嗦著接過那鐵牌,隻覺觸手滾燙,彷彿還帶著那場大火的餘溫。
雖然鐵牌上的字跡已被烈火燻烤得斑駁變形,甚至有些地方已經熔蝕,但那個歪歪扭扭的「周」字,以及獨特的雲紋底樣,卻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周德興的臉上。
「爹……」
周驥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看清那鐵牌的瞬間,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這是管家的腰牌!這是咱們府上特製的玄鐵腰牌!」
「難道說……管家他……」
周驥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褪盡血色,變得慘白如紙,毫無人色。
周德興隻覺天旋地轉,身形踉蹌,若不是及時扶住了門框,恐怕早已栽倒在地。他拿著腰牌的手劇烈顫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管家……」
「老糊塗啊!老糊塗!」
「中計了!咱們中計了啊!」
周德興仰天長嘆,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他本以為自己老謀深算,佈下天羅地網,隻要拿住了那個叫聊齋的書生,便能以此為籌碼,翻轉當下朝局對自己不利的局麵。
卻萬萬沒有料到,那個跟隨自己南征北戰、歷經數十場惡戰、甚至曾在亂軍中救過自己性命的老管家,竟然會栽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手裡!
而且還是最粗淺、最致命的——火攻之計!
「五城兵馬司呢?」
周德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夥計:
「走水之時,五城兵馬司的巡卒就在附近,他們有沒有抓到縱火之人?」
「隻要人被抓住了,哪怕是在五城兵馬司的大牢裡,老夫也有辦法!」
這是他最後的翻盤機會。五城兵馬司雖直屬京師,但大都督府節製天下兵馬,隻要他搶先一步下文提調,在聖旨下達之前,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個書生「聊齋」截胡到手!到時候,死無對證,誰又能奈他何?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
那夥計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顫顫巍巍地回了一句:
「侯爺……」
「五城兵馬司的人……壓根就沒去。」
周德興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一尊風化的石像,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為什麼?」
這是一段經過深度潤色、增加歷史厚重感與心理博弈描寫的仿寫片段,力求在保留原劇情骨架的同時,以更老練的筆觸重構場景:
「那蓮花池一隅,實乃京師西南隅的汙淖之地,儘是些棚戶連甍的貧民窟陋巷,不僅刮不出半分脂膏,更因裡甲連坐之法在彼處形同虛設,三不管的地界上,刁民滋事、流丐火併乃是家常便飯。」
「況且彼處匯聚的流民多是些亡命之徒,性如烈火,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燒身,是以京中各衙門避之唯恐不及,誰也不願去趟這趟渾水。」
周德興聞言,如遭五雷轟頂,猛地倒吸一口寒氣,隻覺天旋地轉,雙目瞬間失明,身軀如斷了梁的朽木般轟然栽倒在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天亡我也!此乃天要亡我周家啊!」
那貼身夥計見狀大驚失色,慌忙搶上前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亂作一團。反觀周驥,卻似一尊泥塑木雕,直挺挺地立在當地,麵如死灰,瞳孔渙散,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嚇丟了魂魄!
「侯爺!侯爺您醒醒!」
「侯爺!」
在一陣急促的呼喚中,周德興悠悠醒轉,耳畔卻仍是如蟬鳴般的嗡嗡亂響,腦仁劇痛。
何以自處?
已是窮途末路,退無可退了啊!
他鼻翼翕動,忽聞到一股腥臊的尿騷味,艱難側首,隻見周驥雖仍佇立未動,但那一襲錦緞褲管早已濕透,尿液順著褲管蜿蜒而下,在青磚地上洇出一灘暗黃。
看著那副愚蠢至極、毫無擔當的慫包模樣,周德興心頭火起——這副德行,竟與當年被下入死牢聽候發落時一般無二!
歲月蹉跎,此兒竟無半點長進!
「爹……」
迎著周德興陰鷙的目光,周驥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隨即似是崩斷了心中最後一根弦,猛地回過神來,涕泗橫流,哀嚎震天:「孩兒不想死啊!」
「這可如何是好?」
「眼下究竟該如何是好?」
周德興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如刀般的狠戾。事已至此,破局之法唯有一條!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隻需將周驥這孽障推出去,咬定是他背著自己暗中指使管家去刑部打點關節,自己則裝作毫不知情,被這豎子矇蔽!
如此捨車保帥,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隻要自己這棵大樹不倒,江夏侯府的爵位便在,榮華富貴便在!
至於兒子,不過是個可以隨時再生的物件罷了。大不了日後尋個由頭將那聊齋處置了,砍下腦袋去周驥墳頭祭奠,全了父子情分便是。
念及此處,周德興心中殺意已定,不再理會哭天搶地的周驥,徑直步入中堂。他喚來一名心腹親衛,借著昏黃的氣死風燈,親手寫下一張字條:「持此條去往此地!」
「尋到刑部吏員何文淵,格殺勿論!」
「帶上嚴東樓同去,當年便是他在中間牽針引線,有他在側,何文淵定會以為是尋常會麵,防備鬆懈!」
「得手之後,尋個荒僻處,將嚴東樓也一併料理了,切勿留活口!」
「遵命!」
「去帳房支一千兩紋銀,事成之後,你便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吧。」
這名親衛乃是周德興豢養多年的死士,聞言並無半分遲疑,隻重重點頭:「侯爺放心,小的曉得輕重!」
周德興回到內堂,倒了兩杯涼酒,二人沉默對飲,隨後猛然一碰:「吾之身家性命,盡託付於足下!」
「望君此去,馬到成功,莫要留了手尾!」
「是!」
那親衛仰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如吞下一塊燒紅的炭火,隨後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周德興獨自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在飛速推演:朱元璋那張滿是褶皺的臉會如何震怒,會問些什麼刁鑽的問題,自己又該如何滴水不漏地圓謊。
他將每一句對答都在舌尖上滾了幾遍,默記於心,務求毫無破綻。
此時,周驥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一把抱住周德興的大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哭訴道:「爹!」
「您讓方文林出去,可是想到了救我的法子?」
「救我!您一定要救我啊!」
周德興緩緩睜眼,目光幽冷如井水,伸手撫了撫他的髮髻,語氣竟出奇的溫柔:「放心~」
「為父已有了萬全之策。」
「倘若真的被那老和尚傳喚至奉天殿,你隻需閉口不言,像個泥胎木偶般站著,一切聽為父的應對便是。」
周驥如蒙大赦,忙不迭點頭:「好!好!孩兒全聽爹的!」
「爹!」
「您可千萬要保住孩兒的性命啊!」
周德興淡淡道:「安心候著便是。」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且粗暴的砸門聲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宦官尖細卻透著威嚴的嗓音,宋和手捧明黃捲軸,立於門外高唱:
「江夏侯周德興接旨!」
「皇上有旨,宣江夏侯即刻入宮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