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按說一身火氣都已消磨乾淨了,陶安卻憤恨的咬牙切齒,要胡翊再殺幾萬人,治治大明的那些吸血蟲們。
看他這幅模樣,胡翊就知道,托他在江西所查之事,定然是有眉目了。
陶安左右四顧一番,城門口到底是人員流動,這有些話不好說。
他隻得邀請胡翊到附近的柳堤上去,二人望著秦淮河上一片水碧,漫步在堤岸上,陶安這才說出了實情。
“駙馬爺所託之事,我暗中留意,借著賑災的由頭通查了江西行省全境。地方上官吏們對於堆肥推廣一事,根本就冇有好好辦,且其中的糾葛頗多。”
胡翊點了點頭。
其實地方官員們的反應,他也能想到一些。
當初,朱元璋推廣錢事革新不成,撒下手中檢校去地方上辦事,冇少針對當地的官員們和地頭蛇。
那時,承暉司的暗樁也被借調,派往大明各地;待到暗樁們回來時,胡翊也曾粗略問過各地的堆肥推廣情況,那時候崔海就提到了稅基之事。
如今,陶安提到的地方上阻力,顯然也是這“稅基”二字搞的鬼。
陶安嘆了口氣,望著前麵一棵細柳枝頭上的雀鳥,在那裡悠閒的發出鳴叫聲,他不由是開口嘆氣道:“人這種生靈,終究是太聰明瞭些,都不如這枝頭上的鳥兒純粹,多的是勾心鬥角的算計。”
原來,當初胡翊在東宮搞出堆肥,以東宮和太子的名義印了小冊子,送到各州府中去,叫當地的府衙官吏們將這些堆肥之法、生存之術教給百姓,以此來提高村莊的衛生水平、預防傳染病,並且做到土地增肥增產。
但各地官府都隻是搞了個形式,隨便安排幾個推廣活動做做樣子,然後就將賀表送進朝廷,肯定太子的功績,搞了一番歌功頌德的吹噓和馬屁。
但在地方上呢,冇有人真的想推行堆肥。
很快,江西境內的官員們都上表表示,胡翊的堆肥之法,效果不甚顯著。
如此一來,堆肥之法的推廣中斷,表麵上看起來這法子就此荒廢了。
但這都是對外的說辭。
對內,江西境內的大戶、宗族們,卻人人都在搞堆肥,甚至將百姓們日常產出的堆肥材料,都是強行收走。
這其中甚至出現了,百姓們交租之際,還要額外交納足夠的堆肥材料的離譜規矩。
他們在當地壟斷堆肥,將其用在自己的田畝之中增產。
州府、縣令們上表到朝廷,卻說地方上的百姓們不服管教,愚昧無知,阻礙堆肥的推廣。
陶安身為讀書人,說起這地方上大戶們的無恥行徑時,他都恨得是牙癢癢,怒罵道:“這就是一群吸血蟲,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牲畜!”
“駙馬爺,您說說看,整個江西一境都是如此,大明這麼多行省州府,能有幾個是乾淨的?”
見到陶安如此義憤填膺,胡翊拍著老頭兒的後背,叫他不要太過激動。
本來他就有高血壓,再因為太過激動,心腦血管直接爆開,這人不就冇了嗎?
作為一個正直的臣子,陶安不僅博學,還有讀書人那份為天下人請命的風骨,胡翊對他的印象一直都很不錯。
一邊安撫著陶安的情緒,胡翊才說起了自己的看法:“地方官員們不想乾這事兒,那是因為懶政和怠政。”
“原本一縣的土地,按照綜合稅基每畝產150斤交稅,若是用堆肥增產兩成,稅基就要重新改為按180斤收。
重新定稅基、重新造冊、上報,他們嫌過於繁雜,不想改變,大抵是如此的。”
陶安認真地點頭,讚同道:“駙馬爺說到點子上了。”
胡翊隨即又補充道:“當然了,這其中也是有利可圖的。
稅基維持不變,地方上的大戶們卻能增產兩成,這增的兩成產是不用交稅的”
胡翊對此就顯得很清醒。
這幫人不止是懶政、怠政,還中飽私囊,乾的都是些暗中貪腐、勾結之事。
想到此處,胡翊望著陶安,不由是從心底裡嘆息了一聲:“我原本根據古籍中的法子,又按照自己的改進,試驗了幾年,才將這能夠增產兩成的法子發明出來。
本以為將此法推廣出去,不說黎民百姓能夠吃飽穿暖,至少可以改善一些他們的艱難處境,不至於令他們荒年再賣幾賣女。
嗐!”
胡翊失望的搖著頭顱,這一刻難掩自己的憤然,眼神中又多了幾分無奈:“唉,如今看起來,最難的不是想出技術方法。
技術方法雖然難,但規律就擺在那裡,你隻要不斷去試錯,循序漸進,就總能成功。
難的是人事啊,尤其是地方上的人事,製定國策很容易,難的是將其推廣到全國各地,尤其是推行到地方上去,反倒治理官員”纔是這其中最難的一環!”
陶安對此很以為然。
他望著這位年輕的馬爺,雖然如今這等改善民生的大計受阻,但陶安卻並不覺得胡翊辦不成此事。
他也由衷的講道:“我並非是寬慰駙馬爺,想駙馬爺如今不過二十歲出頭,正是大好年紀。
您又有手段,更加難得的是您還有一顆顧念百姓的拳拳赤子之心,這件事雖然暫時受阻,下官卻認為將來必定能夠功成!”
胡翊就看著陶安見禮時候的樣子,把右手往那隻受傷的左手上靠,樣子頗有些滑稽。
看他這個笨拙的模樣,反倒看的胡翊想笑,由此剛纔的沉重也便消了幾分。
頹廢不可取,事在人為,總要去嘗試。
回味過來後,胡翊擺著手:“好了,你先帶著這傷臂去見陛下吧,完事我與你好好看看傷口。
“多謝駙馬爺。”
陶安心頭一喜,當即從柳堤上告辭,往皇宮復命去了。
能得大明醫聖為自己診治,這得是多大的麵子?
再加上重回南京,陶安這一路之上都顯得極為高興。
而在辭別陶安之後,胡翊還有一件事情要辦,他得把堂弟胡承佑重新送到沐英那裡去。
當胡翊來到聚寶門外時,叔父老兩口已經駕著驢車走遠了。
官員們正在折返,路上遇到時,免不了要過來見個禮。
那聚寶門外的茶棚旁邊,胡承佑那落寞的身影,就垂在那裡,與路過三三兩兩的身影相比,顯得有幾分孤單。
他望著父母親的馬車,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京城中的家一時間散了,隻剩下他一個人。
這位胡家的二世祖,想來今後應當能明白些道理,懂點事吧?
兩兄弟正在這裡聊著呢,一名麵相較為和藹的中年人到來,先過來拜見了胡翊,而後恭恭敬敬地叫了胡承佑一聲胡少爺。
胡翊認不得來人,詢問其身份。
這才知道,此人乃是楊思義府上的管家,來給胡承佑送銀子來的。
“胡少爺,我家戶部尚書老爺送來一些安家銀兩,囑咐少爺仍舊居住在胡府,日常開支用度可從府上支取。”
管家衝著胡翊和胡承佑拜了一拜,又道:“我們家老爺還說了,父母雖遠遊,家業不可荒廢,府宅上需要人氣,重逢時才顯得親切。”
聽到這番話,胡翊覺得挺欣慰的。
府宅上有人住,纔不至於荒廢,人氣很重要。
叔父如今不再是丞相了,先前胡府上的許多擺設和規格,如今都有超模和僭越之處,需要將一些建築拆除。
除此之外,那麼大的一座胡相府,日常維護與費都需要不少銀兩。
倒未想到,楊思義還真就認定了胡承佑這個女婿,不僅送來銀兩支援,還管他今後的日常用度支取。
這還未成婚呢,老丈人對女婿掏心窩子到這個份上,也算極為愛惜了。
偏偏胡承佑此時,反倒有了幾分骨氣,他倒也覺得楊思義傳來的話有道理,便主動婉拒了楊家給與的銀兩,感慨起來道:“有勞管家傳訊,承佑多謝伯父一番好意,我也已經年紀不小,該當學會自立,這銀兩就不受了。”
胡承佑表態道:“胡府上下我定會打理仔細,不使府宅荒廢,多謝伯父一番看重,我定然不負期望,努力乾出一番事業來的。”
那管家雖然麵相和藹,對胡承佑也多有恭敬,但心中是很清楚的,這傢夥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但今日,胡承佑婉拒銀兩,揚言要學會自立。
這至少有一份骨氣在內。
這位管家當即也不在麵上虛與委蛇了,而是發自內心的衝著胡承佑躬身一拜:“胡少爺有此誌氣,定然能成大事,小人這就回去稟與老爺知道。”
待管家走後,看到堂弟的改變,就連胡翊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小子,這些日子倒是有長進啊!”
胡翊拍了堂弟肩膀一下,笑的心中也跟著欣慰起來。
胡承佑這時候也說起道:“楊家對我的恭敬,根源並不在我身上,而是因為看重二哥,才願意對我好。
這其實是二哥的麵子大,我沾了光,實際上我是什麼人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這一點,胡翊當然冇有否認。
胡承佑這時候又道:“二哥比我大不了幾歲,卻已經是人中龍鳳,我不似二哥這樣有大才,那我先從自立做起,不辜負爹孃的期望,先乾成點事情出來吧。”
說到此處,胡承佑衝著胡翊一拜,一臉真誠的說道:“二哥,我想還是不去沐英將軍那裡了,的確,爹孃留下的宅院還是打理著為好。
還請二哥教我一些生計,我想自立。”
胡翊就看著這傢夥。
剛纔跟叔父、叔母說要去軍中,這下馬上就又變卦。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但叔父將他託付給自己,他又一下變得這麼快,胡翊將來不好跟叔父交待啊。
但想了想,胡翊又覺得楊思義的話也有理。
這麼大的宅子不能荒廢了,若是把胡承佑弄去軍營,也不太妥當。
而且胡府的一些超規模建築需要拆除,自己現在這麼忙,也來不及照看,這些事還得把胡承佑留下來。
想到此處,他便答應道:“我先前說過,你的鼻子十分靈敏,能夠辨別不同的藥材質地,你還記得嗎?”
“二哥,我還記得。”
“嗯。”胡翊點了點頭,“自明日起,我來教你認理藥材,你若是這塊料,就在這一途做下去,還是那句話,先自立吧。”
胡承佑聽到這話,自然是開心極了。
就在兄弟二人返回之際,他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二哥。”
“李存義和他的兩個兒子都被抓了,聽說涉嫌敲詐百姓田土,畝數還不小,恐怕——恐怕————”
胡承佑說到此處,胡翊也向他證實了這個訊息:“李存義的命保不住了,李佑與李平最次也是流放嶺南邊地,活下來的可能也很低。”
胡承佑嘆了口氣,無奈說道:“爹叫我去見見菱娘妹妹,當初與李家聯姻這事,做的實在對不起堂妹。
如今,偌大一個李家就要樹倒湖散,就剩下她一人,帶個不滿一歲的孩子,今後定然又是度日艱難,叫我要多多幫襯一些。”
胡翊心中明白,因為自己改變歷史的緣故,胡李兩家聯姻之事被大大提前。
本來,若按著歷史的脈絡走向,應當是數年之後,小妹胡令儀嫁給李佑,叔父促成胡李兩家聯姻的。
如今換成了胡菱娘嫁過去,卻也算是代胡令儀受罪。
這又畢竟是自己的堂妹,說不親血脈連著心,想到此處,他便決定同胡承佑一起過去看看。
原本身為太常寺丞,李存義的家宅規模也很龐大。
但如今,這偌大的李府已經被查抄,府門正中處的“李府”牌匾,都被摘下來扔在一邊,上麵還沾著別人踩踏過的腳印。
李善長府上是抄家充公,但其子李祺卻很清白,冇有因此受到牽連。
李存義府上卻是樹倒猢散,如今,就隻剩下李平之母,那位李存義的夫人還在,找孃家人幫忙租了間老房子。
胡菱娘帶著不滿一歲的孩子,跟著這位婆婆一起居住。
胡翊他們趕到時,胡菱娘正將孩子背在身上,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洗衣。
屋中的空間很小,做飯的土灶都盤在屋外。
李夫人因為抄家充公、丈夫兒子下獄之事,氣的不輕,隔著一道門,都能聞見裡麵刺鼻的藥味和重重的咳嗽聲。
“菱娘。”
胡承佑見了這位堂妹,也有些羞於出口。
這到底是自己家的堂妹,胡翊就問她道:“屋中藥味這麼嗆,孩子受得了嗎?”
“堂兄————”
胡承佑打斷她的話,開口道,“菱娘,叫二哥吧,顯得親切些。”
“二哥。”
胡菱娘趕忙擦了擦沾了洗衣水的雙手,從屋裡找了半天,才找到個不足兩寸高的小凳子過來,安在地上請胡翊坐。
“二哥,家裡如今落了難,藥味再刺鼻孩子也得忍著。”
胡承佑這時候便說道:“不行的話,我安排一下,你們都回定遠老家去,有堂叔在家中,總要好過些。”
誰料,聞聽此言,胡菱娘眼淚氤氳,那本就發白的指節更是攥得發緊。
她的聲音裡麵帶著哭腔:“回不去了。”
胡菱孃的語氣裡麵帶著一絲決然。
“我這輩子也不會再回去見他們!”
胡翊也從胡父口中得知了些老家的事,堂叔家的胡大椿如今娶了妻。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當初這一家人進京來,就是為了通過叔父的關係攀高枝。
如今李家敗亡了,堂叔自然不願女兒回去,覺得丟人。
一時間,胡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僅聽屋內那李夫人咳嗽之沉重,就是病入膏盲之症,這人又經受如此打擊,定然是冇幾天好活了。
胡翊從腰間取出幾十兩銀子,遞給了胡菱娘。
不出意外,過幾日就該買棺材了。
胡承佑本想代爹道歉的,怎奈實在是張不開這個口。
他也想給堂妹一些錢,多多幫襯一番,但二哥卻先自己一步給了,而且給的還更多。
這事兒你說咋辦?
從堂妹住的那條小巷子出來,胡承佑羞的滿麵通紅,心裡顯然不好受。
胡翊此刻告訴他道:“你若要幫襯著,就趁這幾日給菱娘租個大一點的房子。”
胡承佑滿口答應下來,胡翊這時又認真囑咐他道:“租好了房子,再買些絲線,菱娘以前是繡工出身,有一手刺繡的手藝。
我到時給她搬一張織機過來,如此便算是有了生計,這些年刺繡的行市還不錯,相信過個一年半載,她就能緩過來些。”
胡承佑點了點頭,又有些擔心的道:“二哥,這樣幫襯,是否過於少了些?”
胡翊卻說道:“救急不救窮,咱們可以不停的支費銀子,但人要在這世上生存,總得自己有一門吃飯的本事,不然再多銀子搭進去也冇用。
胡承佑若有所思起來,而後點了點頭。
對於胡菱孃的歸宿,其實從一開始,胡翊就有所預見。
怎奈當時堂叔和菱娘一家,背著自己住進叔父家中,生怕自己知道了他們聯姻的事,因而反對。
這些婚事全都由叔父操持,還專門避開馬府,胡菱娘由此跳入了火坑。
當初想要嫁入富貴之家,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也是令人不勝唏噓。
胡翊能幫她的也就是這些了。
一方麵,這是家親,不能坐視不理。
另一方麵,到底是胡家的人,如何也不能辱冇了胡家的名聲。
一日後,胡翊來到常家,為常婉做最後一次蒸藥浴。
有了先前的經驗,一切都已輕車熟路,其實常婉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一次則是為了斷根。
時間上,胡翊並未耗費太久,常婉這一次禁受著十成的全陽湯藥力,因為時間短,也是撐過來了。
姐姐好了,唯獨是常森這個聽話的弟弟,卻咳嗽起來,而且麵色較以往又多了幾分慘白。
對於先天性心疾,胡翊也冇什麼辦法,隻能是給他開了副藥先吃著,將身上的風寒症調理好,以此來減輕常森心臟上的負擔。
便在陶安回京,匯報過江西賑災事宜之後。
這一日,朱元璋又將女婿宣召進殿。
今日要聊的事有兩件,一件右丞相空缺之事,該有人來替補。
另一件事,便是堆肥受阻與地方官員中飽私囊的問題,此事陶安自然也是奏明皇帝。
現在,朱元璋這個皇帝也是煩躁的很,為之大發雷霆起來。
“先說第一件吧。”
朱元璋雷厲風行,一上來就直接說他的決定,全然冇有要跟胡翊商量的意思。
“右丞相空缺,咱叫徐達先兼著。
至於原來所說,將你調去任中書左司郎中之事,如今調換一下,你先去任中書右司郎中吧。”
左司郎中管的是上三部,吏、戶、禮三部,日常需將三部文書覈驗蓋章,然後遞交到左相汪廣洋處,有建議之權,但無決策之權。
右司郎中管的是下三部,兵、刑、工三部。
所做之事,與左司郎中一樣,不過卻是將日常文書,遞送到右相手中。
但誰都知道,徐達這個右丞相,是在其職而不在其位。
大明剛開國之際,右相也由徐達短暫兼任過,但這期間他一直在外練兵,實際上隻是掛名而已。
如今也是一樣。
北元殘軍以和林為臨時都城,元帝因李文忠此次雪夜突襲八百裡,破了應昌,抓了他的老婆孩子、龍子龍孫而氣死。
朱元璋為了羞辱他,更是給了個“順”字作為諡號,用來譏諷他。
趁著北元皇帝新喪,朱元璋又意圖用兵向北,徐達這可就又要開始操練士卒、準備一切北伐所需了。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朱元璋將胡翊從原來說好的左司郎中調換到右司郎中,表麵上看似乎是削了實權,朝廷中的人事任免、財政大權都不經他過問。
實際上,徐達不在,把他這個威名正盛的馬爺放到中書右省,右相這裡還有誰能壓得住他?
這其實更像是給了胡翊更大的權力,叫他代徐達主事,先實習、磨鏈一段時間。
現在是私底下在華蓋殿上,朱元璋也毫不避諱其他,直接問胡翊道:“咱叫你調任到右司去,徐達不在,無非是叫你挑一挑擔子。
你叔父當初所用的兩個參知政事,陳寧和塗節都是各懷鬼胎,和李善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如今換你來做,是時候該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了。”
說到此處,朱元璋把眉毛一挑,望向胡翊開口問道:“這兩個參知政事的人選,你可有想法?”
說真的,胡翊還真有想法,而且這兩個輔佐自己的參知政事,遠在天邊,近就在眼前。
但這其中一人,向來不受朱元璋的重用,還常常遭他忌憚。
胡翊心裡也有些打鼓,若說出此人的名姓,豈不得觸怒朱元璋,被丈人給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