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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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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磨骨------------------------------------------“嗤——嘎————”“嗤——嘎————”……、刺耳、彷彿永無止境的刮磨聲,在詔獄地下二層最深的黑暗裡,固執地迴響。像某種巨大而沉默的蟲,在用口器啃噬著石頭。,雙腿因長時間蜷坐而麻木,失去知覺。隻有雙臂,還在憑著最後一點意誌,重複著刮磨的動作。右手緊握那塊邊緣最鋒利的燧石片,左手死死抵住懷中那截沉重的陰沉柘木。木頭上,需要磨削的部位早已被反覆淋上陶碗裡最後一點臟水,石粉和木屑混成灰黑色的泥漿,糊滿了他的手、他的衣襟、他身下的稻草。,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模糊。他隻能用力眨眼,將鹹澀的汗水和可能的血水擠出去。視線前方依舊是濃墨般的黑,但他“看”見的,是腦海中那副被“極限推演”照亮的、木筋縱橫的透檢視。、河流般的主筋蜿蜒貫穿木身。周圍是密集如網的次級紋理。他手中的燧石,就在這發光的紋理引導下,沿著最順筋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刮掉那些不需要的部分。,進展慢得令人絕望。堅硬的陰沉木對抗著燧石,每一次刮削都隻能留下淡淡的淺痕,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崩裂的舊傷重新裂開,滲出的血黏在粗糙的燧石和木柄上,乾了,又被汗水和新血浸開。“推演”提供的路徑極其精準。它不隻是一個方向,更像是一種“感覺”——哪裡可以下重手,哪裡需要輕輕帶過,哪裡紋理可能有暗傷需要避開。他漸漸摸到一點門道,開始學會利用木筋自身的走向,順著紋理的“勢”去刮,而不是蠻力對抗。效率依然低下,但每一“刀”下去,都感覺是“對”的。,不再是之前胡亂刮削時的粗粉,而是極其細微、近乎粉塵的東西。他偶爾停下來,用手指去觸控剛刮過的表麵。冰冷,潮濕,但觸感正在變得平滑。不再是原始的、粗糲的木瘤表麵,開始有了人工修整的痕跡。。獄卒送“飯”的哐當聲來了又走,他機械地吞嚥,甚至嘗不出那糊狀物和窩頭的味道。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那截木頭和手中的燧石上。,主要集中在木頭的中段偏後。按照趙鐵崖的指點和他自己的設計,這裡將開出安裝“阻鐵”的榫眼,以及容納弓弦往複運動的凹槽。這兩個地方,是結構的關鍵,也是最容易出錯、導致前功儘棄的所在。。一個長方形的、深度和角度都必須精確的孔洞。冇有鑽,冇有鑿。他隻能用燧石片的尖角,一點點地“啃”。、邊緣更尖銳的燧石碎片。左手拇指死死按住要開孔的位置,“推演”的微光在那裡聚焦成一個更亮的小點。他吸一口氣,將燧石尖對準那光點,用儘全身的力氣和控製的精準,狠狠刺下,然後扭轉。“咯……吱……”

一種令人牙酸的、類似鈍刀刮骨的細微聲響。燧石尖艱難地陷入堅硬的木質,隻留下一個幾乎可以忽略的白點。他拔出,換個角度,再刺,再扭。如此反覆。

這是一個水磨到極致的功夫。每一下,隻能去掉米粒大小,甚至更少的一點木料。汗水如雨,滴在木頭上,和木粉混成泥。手臂的痠痛從肌肉蔓延到骨骼,再到骨髓。握石的右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知道,這是力竭和極度疲勞的訊號。但他不能停。榫眼的深度還遠遠不夠。

他咬緊牙關,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左手的拇指上,彷彿要將那截木頭釘進石地裡。右手再次落下,刺,扭。

“嗤……”

這一次,燧石尖似乎突破了一點什麼,進入得稍深了些。但隨之而來的,是左手拇指傳來的一陣劇痛——燧石滑脫,鋒利的邊緣在拇指肚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溫熱的血瞬間湧出,滴在冰冷的木頭上,迅速滲進那些新鮮刮出的木纖維中。

沈墨悶哼一聲,卻冇有鬆開手。他任由血滴著,隻是將右手換到嘴邊,用牙齒咬住燧石,空出右手,摸索著撕下囚衣裡襯相對乾淨的一角,胡亂纏在左手拇指上,用力勒緊。布條很快被血浸透。他不管,重新咬住燧石,換到右手,再次對準那個血點斑斑的榫眼位置,刺下。

血,似乎讓木頭表麵滑了些,但也讓他的精神在劇痛刺激下,更加凝聚。

不知又過了多久。也許幾個時辰,也許隻是一炷香。沈墨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眼前的黑暗似乎旋轉起來,連腦海中那副“推演”的透檢視都開始模糊、晃動。他知道,這是體力、精力、乃至失血,都快要到極限了。

他停下動作,背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帶著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卻無法緩解胸腔裡火燒火燎的灼熱和空虛。他摸索到陶碗,裡麵隻剩下一點渾濁的泥水。他仰頭喝下,水的涼意稍微壓了壓喉嚨的乾渴,但身體深處的那種冰冷和疲憊,卻像潮水般更凶猛地反撲上來。

他閉上眼,想休息片刻。但腦海中那個冰冷的倒計時,無聲地、無情地跳動著。還有不到兩天。

他重新睜開眼,摸索著拿起那截木頭。左手拇指的傷口還在滲血,觸碰時傳來鑽心的疼。他無視,右手手指仔細地探入那個剛剛開了個頭的榫眼。很淺,大概隻有半寸深。內壁粗糙不平,角度似乎也有些歪。

不行。還差得遠。而且,歪了。

他需要調整。但以他現在的狀態,精準控製已經很難。

他背靠著牆,仰起頭,對著無儘的黑暗,長長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再次拿起燧石,卻不是繼續開鑿。他換了一個位置,在榫眼旁邊,重新開始刮磨木頭的表麵。他需要讓榫眼周圍先平整到一個基準麵,才能重新定位。

“推演”的微光,隨著他注意力的重新集中,似乎也穩定了一些,為他勾勒出新的修正區域。

“嗤……嘎……”

刮磨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慢,更輕,但依然穩定。

隔壁牢房,始終一片死寂。彷彿那個嘶啞聲音的主人,已經徹底融入了黑暗,或者對這邊的一切不再關心。

沈墨不知道又刮磨了多久。直到右臂徹底失去了知覺,隻是機械地上下移動。直到喉嚨乾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直到眼前的黑暗,開始閃爍起細碎的金星。

終於,他再次停下。不是因為完成,而是因為身體已經發出了最後的警告——他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要冇有了。

他摸索著,將那截木頭小心地放在膝上。然後,他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汙和木粉泥漿的手指,一點一點,撫摸過木身。

中間一段,大約一尺五寸長,已經被初步打磨出了一個略帶弧度、相對平整的輪廓。雖然依舊粗糙,但已經有了弩臂的雛形。前端預留了安裝弓片的位置,微微收窄。中後部,那個至關重要的榫眼,開在約三分之二處,現在大概有七八分深,內壁依舊毛糙,但角度似乎被他剛纔的修正調整得正了一些。榫眼前方,是一個淺淺的、供箭桿放置和滑行的“箭道”凹槽,剛剛刮出形狀。後端是手握的柄部,略粗,便於抓握。

整體形狀,極其簡陋,甚至醜陋。但結構要素,都有了。

他雙手握住這截初具雛形的陰沉木弩臂,嘗試做了一個模擬端平瞄準的動作。木頭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長度、重心,似乎……還算合適。

一種極其微弱、近乎虛脫的成就感,混雜著無儘的疲憊和依舊嚴峻的現狀,湧上心頭。這隻是第一步,最基礎的一步。弓片、弦、阻鐵、箭,都還冇有影子。而時間,像指縫裡的水,正在飛速流逝。

他小心地將弩臂坯子靠牆放好,和那幾塊失敗的複合片樣本、那根初步打磨的柘木“阻鐵”、那一小卷泡著的獸筋、那幾根毛髮搓的細繩放在一起。然後,他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倒,癱在潮濕的稻草鋪上。

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左手拇指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閉上眼,試圖調勻呼吸,積攢哪怕一絲力氣。

就在這時,隔壁那嘶啞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長久的寂靜。

“磨出形了?”

沈墨微微一動,喉嚨裡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嗯”聲。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

“摸著,覺得如何?”那聲音問,聽不出情緒。

沈墨沉默了片刻,積蓄了一點力氣,才嘶啞地開口:“沉,硬。榫眼……開得不好,淺,糙。箭道……也不平直。”

“嗯。”隔壁應了一聲,似乎對他的判斷還算認可,“能摸出自己的不足,算冇白費力氣。陰沉木的‘筋骨’硬,開榫眼是水磨功夫,急不得。箭道不直,後麵可以慢慢修。關鍵是……你留了多少‘肉’?”

“留肉?”沈墨一時冇明白。

“木頭的‘肉’。”嘶啞的聲音解釋道,“你現在磨掉的,是木頭的‘皮’和‘贅肉’。但真正的力道,藏在‘筋骨’之間的‘肉’裡。你磨得太狠,把‘肉’都刮冇了,隻剩乾巴巴的‘筋骨’,這木頭就‘死’了,冇韌性,一受力就脆斷。你磨得不夠,‘肉’太厚,木頭就‘笨’,發不出力。”

沈墨恍然。這是在說材料的“餘量”和“效能平衡”。弩臂需要一定的剛性來保持形狀、傳遞力量,也需要一定的韌性來承受反覆的彎曲應力而不至於疲勞斷裂。打磨的過程,就是在尋找這個最佳平衡點,保留合適的材料厚度(“肉”)。

“我……不知道。”他如實回答。他冇有經驗,全憑“推演”的路徑和手感。“推演”隻告訴他怎麼去除材料最高效、最安全,但似乎冇有涉及這種更深層次的“材料效能調控”。

“現在摸摸看,”那聲音指示道,“用指甲,輕輕掐你磨過的地方,尤其是靠近榫眼周圍,受力最大的地方。感覺一下,是掐得動,還是掐不動?”

沈墨依言,用還算乾淨的右手食指指甲,在榫眼周圍的木料上,輕輕用力掐了一下。

觸感堅硬,指甲滑過,隻留下極淺的白痕。他又在磨得較薄的側壁試了試,同樣堅硬。

“掐不動,很硬。”他說。

“再掐掐你冇怎麼磨到的木頭兩頭,原樣的地方。”聲音又說。

沈墨挪到木頭的末端,用指甲用力掐。這裡木質似乎稍微“軟”一點點,能留下稍深一點的痕跡,但依舊遠比尋常木頭堅硬。

“也硬,但似乎……稍微軟一絲。”他描述著自己的感覺。

黑暗中,隔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那嘶啞的聲音才緩緩道:“陰沉木,埋得久,渾身都硬。但你磨過的地方,硬中透‘死’;冇磨到的地方,硬裡還藏著點‘活’。你磨的時候,心太急,勁太猛,燧石又糙,看起來是把表麵刮平了,實則把木頭那點最外麵的‘活氣’也給刮傷了,刮‘死’了。尤其是榫眼那裡,你用力最狠,傷得也最深。”

沈墨心中一沉。材料損傷?微觀層麵的塑性變形和纖維撕裂?這是有可能的。粗糙的工具和不當的加工方式,完全可能在看似成型的表麵下,留下微裂紋和加工硬化層,成為潛在的斷裂源。

“那……該如何補救?”他問,聲音有些發乾。

“補救?”那聲音似乎嗤笑了一下,“陰沉木,傷了就是傷了,除非你能把它重新埋回泥炭裡,再等上百年。現在,隻能將錯就錯。”

“將錯就錯?”

“嗯。既然磨‘死’了,就彆指望它還能有多‘活’。就當它是一塊特彆硬的石頭來用。後續開槽、打磨,都輕著點,彆再傷它。安裝的時候,墊點軟布,讓力彆吃得太猛、太脆。至於能用多久……”聲音頓了頓,“看造化吧。也許撐不過三次滿弦,也許能撐到你逃出去。”

這話說得平淡,卻給沈墨心頭壓上一塊更重的石頭。材料的潛在缺陷,是無法挽回的。他千辛萬苦磨出來的弩臂,可能是個一次性的、甚至未發先損的隱患。

“還有,”那聲音繼續道,“你那隻手,血糊糊的,彆老往木頭上蹭。人血鹹,帶腥氣,沾多了,木頭容易‘鬨脾氣’,久了說不定長毛、發脹,更壞事。”

沈墨低頭,看向自己胡亂包紮的左手拇指。布條已被血浸透發黑。他確實一直在用這隻受傷的手固定木頭。

“多謝前輩提醒。”他低聲道,開始摸索著解開發黑的布條。傷口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傳來刺痛。他撕下另一條相對乾淨的內襯布,重新包紮,這次儘量包得靠上,減少傷口直接接觸木頭。

處理完傷口,他重新靠回牆上。疲憊和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冇。但比之前更甚的,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技術細節的複雜和材料的脆弱,遠超他最初的想象。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陷阱。

“睡吧。”隔壁的聲音最後說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歎息的意味,“剩下的,明天再說。弦、箭、還有那‘卡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你現在這模樣,一陣風就能吹倒,乾不了細活。”

沈墨冇有迴應。他閉上了眼睛。黑暗中,那截剛剛成型的陰沉木弩臂的冰冷觸感,左手傷口的抽痛,還有腦海中那個無情的倒計時,交織在一起,將他拖入了一片不安的、淺而冷的昏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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