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這套“三層應對”策略,再次展現了他全麵的能力。
整合資源(借勢)、建立規則(立矩)、訓練武力(備兵)、靈活應變(化敵)。
這幾乎是一個小型組織的完整構建思路了。
更難得的是,他始終圍繞著利益和圈子這個核心,一切手段都是為了維護和擴張這個核心。
這種清晰的目標感和執行力,正是很多官員所缺乏的。
而且,陳寒對可能遇到的權貴子弟鬧事情況的處理設想,讓朱元璋心中微微一動。
這不正是一個觀察朝中勳貴、文武官員及其家眷子弟行事作風、甚至暗中瞭解一些派係動向的視窗嗎?
若天下第一莊真能成為高層人物的聚集地,那麽這裏流淌的資訊,其價值或許遠超金錢。
他看著陳寒那因為暢談而微微發紅、閃爍著自信光芒的臉龐,心中那個“牢牢掌控,為己所用”的念頭越發堅定。
此子,必須握在手中,引導其力,用其所長。
“好!好啊!”朱元璋再次撫掌讚歎,這次是發自內心的讚賞,“小友這謀劃,真是環環相扣,滴水不漏!咱今天這趟,真是沒白來,長見識,太長見識了!”
他話鋒一轉,問道:“不過,小友你剛才說已經開始雇人散播訊息,這雇人的錢,還有後續莊子裝修、定製器皿、雇傭護衛夥計……這些花費,恐怕如流水一般。”
“你之前說手頭隻剩四百兩活錢,夠用嗎?”
“可別到時候聲勢造起來了,莊子卻因為銀子不湊手,弄了個虎頭蛇尾,那可就真成笑話了。”
提到錢,陳寒臉上那飛揚的神采稍微收斂了些,露出一絲愁容。
但很快又被一種“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混不吝勁兒取代。
他撓了撓頭,那頂狗皮帽子又歪到了一邊:
“老黃,不瞞你說,銀子確實緊巴。雇這五百人散訊息,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一人一天哪怕隻給三十文工錢加十文飯錢,五百人一天就是二十兩,我打算先散個五六天,這就是一百多兩出去了。”
“莊子那邊的工程更不能停,工錢、材料錢,每天睜眼就是幾十兩。我這四百兩,撐死了也就夠個把月的開銷,還得緊著點花。”
他歎了口氣,但眼睛隨即又亮起來,看向朱元璋三人:“不過嘛,這不是有您幾位股東在嘛!咱們之前可是說好了,您老黃再追加六百兩,魏老哥出五百兩,溫先生出謀算幹股。”
“這一千一百兩現銀,要是能盡快到位,我這心裏就踏實一大半了!至少能撐到莊子主體和門麵弄得差不多,可以開始接受一些體驗預約,迴籠點資金。”
說著,他又掰著手指頭算起來:“等莊子有點樣子了,我就先小範圍地邀請一些提前登記過、看起來比較靠譜的潛在客戶,搞個‘內測品鑒會’。”
“不對外營業,就請他們來看看環境,嚐嚐我們初步研發的幾道特色菜,感受一下服務。”
“一來收集反饋,二來嘛……這些人既然肯來,多半是有興趣的,到時候順勢推出創始會員認購,比如預存五百兩,享受開業後金牌會員待遇,或者優先獲得獨立包廂的預訂權……這又是一筆進項,能緩解不少壓力。”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臉上的愁容散去,又變成了那種精明的算計表情:“所以啊,關鍵就是前期這口氣不能斷,銀子得跟上。”
“隻要撐過最開始這段最難的日子,等莊子正式開業,名聲打響了,會員製運轉起來,那就是良性迴圈,財源滾滾了!”
朱元璋聽著陳寒這既務實又充滿信心的規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看了一眼劉伯溫和徐達,兩人都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支援。
“小友放心!”朱元璋大手一揮,展現出皇商的豪氣。
“咱們既然合夥,自然不會看著你為難。這樣,咱明天……不,今天迴去就安排,最遲後天,先把咱答應追加的六百兩,還有魏兄弟的五百兩,一共一千一百兩現銀,給你送過來!”
“溫先生這邊,也會盡快幫你參詳章程,引薦些風雅之士,先把莊子的‘文氣’抬起來!”
陳寒一聽,頓時喜笑顏開,搓著手連連道:“哎喲!那可太好了!老黃,魏老哥,溫先生,您幾位可真是及時雨啊!”
“放心,銀子到了,我保證每一文都花在刀刃上,盡快把莊子弄出個模樣來,絕不讓你們的投資打水漂!”
劉伯溫微笑道:“小友辦事,我們自然是放心的。不過,老朽還有一事好奇。”
“溫先生您說!”
“你方纔提及內測品鑒會與創始會員,此法定然能吸引一部分人。”
“但應天城內,藏龍臥虎,眼光挑剔者甚眾。”
“你這莊子,除了環境、服務、圈子這些軟的東西,在硬的方麵,比如菜品酒水,可有什麽真正能鎮得住場子、讓人吃過之後念念不忘的‘絕活’?”
“總不能真靠一盤炒白菜打天下吧?縱然有‘格調’之說,但若入口之物太過平庸,恐怕也難以長久。”劉伯溫問得直接,這也是美食之道的基礎,終究要好吃。
陳寒聞言,非但沒有被問住,反而眼睛一亮,露出了那種“你可算問到我最得意的地方了”的表情。
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盡管棚子下除了他們沒別人,還是壓低了聲音:
“溫先生,您這話可問到根子上了!光靠吹牛和擺架子,或許能唬人一時,但留不住客。咱們‘天下第一莊’的菜,當然得有真東西!”
“哦?莫非小友還藏著什麽秘傳菜譜,或是請了禦廚?”朱元璋也來了興趣。
“禦廚不敢說,但秘方嘛……嘿嘿,還真有幾個!”陳寒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不過,天機不可泄露太多,我可以稍微透一點。比如,咱們莊子的酒水,就不是尋常酒樓能比的。”
“酒水?”徐達也提起了些興趣,軍中之人都好酒。
“對!”陳寒點頭,“我琢磨出一種新的蒸餾提純法,能讓燒刀子的口感更加醇烈、清澈,卻又少了那股子衝鼻的雜味和焦苦,入口順滑,迴味綿長,後勁足但不燒心。”
“我管它叫‘第一莊特釀’,到時候隻供應給銀牌以上的會員,而且限量。物以稀為貴,好酒更能助興談事,也是身份的象征。”
蒸餾提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