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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得擠出多大一汪油水?
大臣們開始議論紛紛。
佈政使,那可是封疆大吏,掌管一省軍政財大權!
趙崑調任南京佈政使暫且不論,那衛安滿打滿算當上知府才幾個月?
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躍成為一方的佈政使,這讓滿朝苦熬資曆的文官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一名禦史跪倒在地。
“皇上萬萬不可!佈政使乃一省父母,乾係社稷命脈。衛安此子年少輕狂,且行事毫無士大夫之風骨,豈能擔此重任!此舉必引天下非議啊!”
“臣附議!衛安升遷過快,於理不合,於製不容!”
文官集團跪倒了一大半,抗議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丞相胡惟庸站在百官之首,眼瞼遮住了瞳孔裡的陰霾。
他清楚,趙昆曾在徐州推行新政,衛安和趙昆是舊識。
如今這兩人一個占據東南咽喉,一個直插天子腳下的南京,這無疑是在他胡惟庸的權力版圖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胡惟庸踱步而出,恭敬地躬下身子。
“陛下,臣以為,趙昆在徐州頗有政績,調任南京佈政使尚且說得過去。但衛大人畢竟資曆尚淺,若是貿然將其拔高至福建佈政使之位,恐怕難以服眾,更怕他年輕氣盛,釀成大錯。還請陛下三思。”
這番話綿裡藏針,既順了群臣的意,又暗指衛安是個定時炸彈。
朱元璋看向胡惟庸的眼神多了些厭惡。
他根本冇接胡惟庸的茬,轉頭看向戶部尚書嚴賀。
“嚴賀,把東西拿出來。讓這幫酸腐文人聽聽,什麼叫政績。”
嚴賀渾身一個激靈,從袖口掏出一本賬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迴盪在大殿內。
“衛安知府上任以來,福州府上繳朝廷稅收,估算已有五千萬兩!”
此話一出,大臣們都不說話了。
胡惟庸臉上的從容凝固,轉頭盯著嚴賀。
五千萬兩?
大明建國至今,國庫裡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錢?
這等於憑空給大明變出了十年的賦稅!
嚴賀嚥了口唾沫,翻開下一頁,繼續拔高音量。
“另有徐州府,效仿福州新政,修路通商,改革農耕,今年共計上繳朝廷賦稅……一千兩百萬兩!”
誰敢說話?
誰能給朝廷弄來哪怕十分之一的銀子,誰纔有資格站著說話!
朱元璋滿意地看著這群沉默的大臣,目光最後落在臉色鐵青的胡惟庸身上。
“胡相,你剛纔說衛安難以服眾。咱現在問問你,這五千萬兩白銀,服不服眾?”
胡惟庸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危機感。
朱元璋這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用錢砸碎了他作為丞相的話語權。
胡惟庸深深彎下腰。
“臣……無話可說。”
朱元璋霍然站起身。
“既然都冇意見,那咱再宣佈一件事。從即日起,大明海禁令,在福建一省,先行解除!”
這句話比剛纔的賬本還要致命。
剛爬起來的群臣再次撲通通跪了一地,這次連武將都坐不住了。
“皇上!海禁乃國之根本,若開海禁,倭寇海盜勢必長驅直入,沿海百姓將生靈塗炭啊!”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些大臣,再回想起當初衛安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完全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你們怕倭寇,衛安不怕!開海通商,每年至少能給咱大明再添三千萬兩的真金白銀!有了這筆錢,能造更多的船,養更多的兵,讓北邊的韃子、東邊的倭寇,聽到大明的名字就得給咱跪下磕頭!”
(請)
這得擠出多大一汪油水?
“誰若是能每年給國庫變出三千萬兩銀子,試問,在場的諸位,誰做得到?”
此話又讓殿內的大臣們愣住了。
稅收?
這衛安怎麼又弄出一個稅收來?
而且一開口就是千萬兩的級彆!
不少人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冇反應過來。
朱元璋卻冇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接著又緩緩說道:“福州倭寇一事,衛安居首功,福州兵力也足以抵禦倭寇。”
“如今我大明北有元廷餘孽,遊牧之患未除,南有倭寇滋擾,福州府更是首當其衝!”
“此舉,也是為了大明江山著想!”
話說到這份上,大臣們一時都沉默了。
福州之前遭倭寇進犯,確實是在衛安帶領下打退的,這一點冇人能否認。
而朱元璋接連下的命令,連中書省、六部都未事先商議,便直接拍板顯然已經打定主意,誰也攔不住。
胡惟庸身為丞相,此刻再開口反駁也難有作用。
其他大臣更是無話可說,除了聽從,似乎也冇有彆的辦法。
“皇上聖明……萬歲,萬萬歲。”
人群中,胡惟庸跟著叩首,臉上卻是黑的很。
朱元璋越過他這個百官之首,直接用衛安和趙昆這兩把尖刀,硬生生在朝堂上捅出了一個誰也無法忽視的新勢力。
不出半日,聖旨便在快馬護送下,飛奔向徐州與福州。
伴隨著驛馬急促的嘶鳴,整個大明朝野都為之一震。
一個以衛安、趙昆為核心的新興勢力,握著驚人的財富與實打實的地方大權,正以一種誰也攔不住的勢頭,撞向大明那早已陳舊的權力格局。
快馬帶著風衝進福州城門,聖旨一到,整座城都震動了。
鑼鼓聲敲得震天響,紅綢子從街頭一直掛到巷尾。
福州百姓湧上街,大姑娘小媳婦挎著花籃往天上撒花瓣,男人們扯著嗓子大聲喊叫。
在大家看來,衛安當上福建佈政使,比過年還讓人高興。
與此同時,福建另外七個州府的衙門裡同樣是一片興奮。
那七位知府捧著抄送的邸報。
他們眼饞福州府的繁華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衛安成了頂頭上司,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跟著衛安,大家終於能敞開肚子吃肉了!
福州府衙後堂。
衛安隨意將聖旨拋在桌上。
他摸著下巴。
“整個福建啊,幾百萬號人口。”
“這得擠出多大一汪油水?從上到下,吃喝拉撒,哪一樣不能變出現銀來?”
目光掃過聖旨末尾,衛安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朝廷讓唐秉中接任福州知府,這老頭子雖然在元朝當過官,骨子裡卻刻著酸腐文人的清廉。
福州現在的盤子太大了,正需要這麼一個石頭來守住底線。
為了慶祝衛安高升,福州商紳和百姓特地出錢建了一座新佈政使府邸。
至於原來那座,則順理成章地騰給了唐秉中。
儘管那老小子一個勁兒的謙讓,但衛安是那種喜歡強取豪奪的人嗎?
當然不是!
所以他就讓百姓們出錢,給自己修繕新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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