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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一年的皇宮。
禦書房內。
朱元璋隨手將一本批閱完的奏摺扔在禦案上。
腦海中不知怎麼的,突然閃過一張年輕、欠揍、滿臉寫著視財如命的麵孔。
那個被自己一竿子支到福建窮鄉僻壤去的衛安。
朱元璋心想那是個鳥不拉屎、窮山惡水的地方。
就算這小子在鳳陽刮地三尺帶走了一座金山,在那等蠻荒之地,也得脫掉一層皮!
他直起身子,衝著殿外沉喝一聲。
“傳拱衛司指揮使!”
不多時,一身飛魚服的拱衛司指揮使快步入殿,單膝跪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朱元璋端起早已放涼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咱問你,洪武八年衛安離京赴任那天,鳳陽的動靜如何?咱聽說半個城的百姓都去送他了,哭得那叫一個震天動地。這狗東西當時是不是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得意忘形得很呐?”
指揮使臉頰上的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兩下,腦袋垂得更低了。
“回陛下,衛大人他……他並冇有得意。”
朱元璋眉頭一挑,端茶的手懸在半空。
“哦?莫不是被百姓感動得痛哭流涕,良心發現了?”
嚥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複述密報。
“衛大人當時在馬車裡破口大罵,嫌棄鳳陽百姓哭喪的聲音太大,吵得他頭風發作。他還……他還指著百姓的鼻子罵他們是刁民,嫌他們擋了運送金銀財寶的去路,耽誤了他升官發財的行程。”
朱元璋手裡那薄薄的青瓷茶蓋發出一聲脆響,嘴角抽搐。
這簡直是個油鹽不進的貪官!
百姓視他如青天父母,他倒好,滿腦子隻有那幾車破銅爛鐵,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朱元璋眼底的怒意又漸漸化作了幸災樂禍的快意。
罵吧,狂吧。
到了福州那等連飯都吃不飽的苦寒之地,有這狗東西哭的時候!
“徐州那邊近況如何?趙昆那批留任的官員可還算安分?”
朱元璋將茶盞重重頓在案上,換了個話題。
如蒙大赦,趕緊利索地稟報。
“徐州一切如常。趙知府勤勉克己,輕徭薄賦,去年的秋稅甚至比往年還多收了兩成,百姓安居樂業,並未見任何朋黨結營的亂象。”
“那福州呢?”
“衛安那狗東西到了福州,是不是天天給咱上摺子哭窮?是不是被當地的爛攤子折騰得焦頭爛額?”
剛纔還口齒伶俐的,此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個響屁。
“陛……陛下……”
這副模樣,點燃了朱元璋生平最多疑的神經。
“啞巴了?!”
朱元璋一拍龍案。
“給咱如實報來!他衛安難不成在福州造反了!”
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重重磕在金磚上。
“陛下明鑒!衛大人冇有造反……隻是、隻是他到了福州之後,根本就冇有去升堂理事。他連官服都冇換,直接在福州城最繁華的地段開了一個樓,然後……然後……”
朱元璋的眼神已經冷得能sharen。
“然後什麼!”
指揮使大聲說了出來。
“然後衛大人開了一家青樓!還是福州城史無前例的頂級青樓!”
朱元璋臉色一沉,他是萬萬冇有想到,衛安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民理政,不是勸課農桑,而是去開了一家窯子?!
“荒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這個滿身銅臭的王八蛋!咱讓他去當官,他去給咱當老鴇?!大明的臉麵都被他丟儘了!開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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