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時,已是很晚,但朱剩毫無睡意。他大步走進密室,燭火微晃,照出他那張冷峻得有些陌生的臉。
“林風,林月。”朱剩低喝一聲。
兩條人影鬼魅般從暗處閃出,齊齊跪倒,“屬下在!”
朱剩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著窗外的夜空,“你們兄妹二人跟了我很久了。現在,我要交給你們一個死任務。明天一早,動身前往漠北歸化城,在那兒紮下根來,成立一個隻屬於本王的勢力。名字隨你們取,但我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林風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但他冇有多問,隻是沉聲應道:“屬下領命!隻是……歸化城地處荒蠻,若要成勢,所需的銀錢恐怕是個天文數字。”
朱剩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寫好不知道多久的書信,信封上冇有任何署名,隻印著一個殘缺的古錢印記。
“這裡有五十萬兩白銀作為啟動資金。”朱剩將信遞給林風,“這筆錢不能動應天城的產業,老頭子的眼睛盯著呢。你順道去一趟草原,找一個叫沈錢的人,把這封信交給他。看了信,他自然會把銀子給你們。”
林風接過信,慎重地收好。他知道,王爺這是在布一盤天大的局,而歸化城就是那顆落在塞外的關鍵棋子。
兩人離開後,內屋的簾子輕輕掀開,王妃觀音奴緩緩走了出來。她看著朱剩,眼神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真的想好了?”觀音奴輕聲開口,從袖中取出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遞到了朱剩麵前。令牌正麵刻著猙獰的狼頭,反麵則是密密麻麻的蒙文。
那是探馬軍司的令牌。
“自從嫁給你,我便再未動用過它。但開封的事讓我明白,如果冇有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我們在這應天城裡就是待宰的羔羊。”觀音奴的神色變得果決,“這支組織,我打算讓它重新問世。”
朱剩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冰冷的紋路。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甘願捨棄一切的女人,心中猛地一顫。他很清楚,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成了,未來或許能找個世外桃源過安穩日子;敗了,那就是萬劫不複,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
“放心,隻要我朱剩還有一口氣在,就冇人能動你。”他一把將觀音奴攬入懷中,低聲承諾。
就在這時,管家急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坤寧宮的玉兒姑娘來了,說是皇後孃娘有旨,請您立刻入宮。”
朱剩眉頭微皺,安撫好觀音奴,隨即跟著玉兒匆匆趕往坤寧宮。
坤寧宮內,檀香嫋嫋。馬皇後屏退了所有人,獨自坐在羅漢床上。見朱剩進來,她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一塊通體漆黑、刻著鳳紋的古樸令牌推到了桌麵上。
“這是給你的。”馬皇後的聲音很平靜。
朱剩拿起令牌,有些不解地問道:“叔母,這是何意?”
“這是鳳衛的‘影子部’。”馬皇後直截了當地說道。
聽到“影子”二字,朱剩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不悅。開封皇陵前,那些見死不救的“影子”已經成了他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
馬皇後覺察到了他的情緒,歎了口氣,坦言道:“你先彆急著抗拒。這支影子部,是當年我義父郭子興暗中成立的,專門為了護衛郭家的根脈。這些年,我一直將它捏在手裡,哪怕是重八,也絕不知道這支力量的存在。”
朱剩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撼。老頭子縱橫一生,號稱天下無事能瞞過他的耳目,卻冇想到在自己的枕邊,竟然藏著這樣一支連他都不知道的秘密武裝。
“它是乾乾淨淨的,隻聽命於這塊令牌。”馬皇後深深地看著朱剩,“剩兒,叔母能幫你的隻有這麼多了。未來的路,你自己走。”
朱剩緊緊握住那塊沉甸甸的令牌,這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正在胸中激盪。他躬身行禮,聲音沙啞:“侄兒,謝叔母厚愛。”
走出坤寧宮時,夜風刺骨,但朱剩的心裡卻有一團火在燒。有了鳳衛這支影子部,再加上草原的沈錢和塞外的歸化城,這局棋,他終於有了下場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