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薄紗般灑在開封驛站的青磚小院上,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焦臭味,彷彿昨夜那場慘烈戰鬥的餘韻還未散去。朱剩站在院中,目光遙遙望嚮應天府的方向,繡春刀隨意地插在身旁泥土裡,刀身上缺口累累,映著晨光,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的臉色陰沉如水,雙手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王爺,京城方向傳來訊息。”判官從院外快步走來,手中握著一封蓋著火漆的密信,聲音低沉而急促,“太醫已接手郡主的診治,暫時無性命之憂,但……需長久調養,短期內恐難恢複。”
朱剩接過密信,目光掃過信上的寥寥數語,眉頭皺得更緊。他將信紙捏成一團,猛地攥在掌心,聲音低沉得彷彿從喉底擠出:“調養……哼,老頭子若早些讓虎影出動,算兒何至於此!”
判官站在一旁,低頭不語。他知道,此刻的朱剩心中怒火正盛,任何勸慰都可能火上澆油。院中靜得隻能聽見遠處馬蹄踏地的聲音,那是護送朱算回京的隊伍漸行漸遠的迴響。
“備馬。”朱剩突然開口,聲音冷硬如鐵,“本王也要回京。”
“王爺……”判官一愣,遲疑道,“開封這邊還未徹底安穩,韓林兒的餘黨尚有潛伏,若您此時離開,恐有變故。”
“變故?”朱剩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判官,眼底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本王倒要看看,誰敢在這時候伸手!若有不長眼的,殺一個是殺,殺十個也是殺!”
判官張了張嘴,終究冇再勸阻,隻是低頭抱拳:“屬下這就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朱剩帶著一隊精銳龍影衛,策馬揚鞭,沿著官道直奔應天府。馬蹄聲如雷,捲起一路塵土,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絕。路旁田野的農夫抬頭張望,隻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紛紛低下頭,不敢多看一眼。
與此同時,應天府,奉天殿外。
老朱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晴不定,手中握著一份剛送來的奏摺,上麵正是開封皇陵一戰的詳報。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殿下,二虎半跪在地,頭顱低垂,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狗剩……這小子,倒真有幾分膽色。”老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讚許,“韓林兒伏誅,不死大軍儘毀,這功勞,不小啊。”
二虎抬起頭,低聲道:“陛下,王爺此戰雖勝,但龍影衛折損過半,鳳陽郡主亦身受重創。臣聽聞……王爺對虎影頗有怨言。”
“怨言?”老朱眼神一冷,手中的奏摺被他猛地拍在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虎影是咱的影子,是護衛大明根基的利刃!他朱剩有何怨言!若不是虎影最後出動,他能活著回來嗎?”
二虎不敢多言,隻是低頭應道:“陛下息怒,臣隻是如實稟報。”
老朱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殿外,遠處天際雲層翻滾,似有風雨欲來。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傳旨,召朱剩即刻回京麵聖。咱倒要聽聽,他有何話說!”
“是!”二虎領命,迅速退下。
而此時,官道之上,朱剩的馬隊正疾馳如風。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算兒必須無恙,否則,哪怕是那天上的龍椅,他也要掀翻了給妹子討個公道!至於虎影、龍影、鳳衛,這些冰冷的影子組織,他已下定決心,要徹底改寫它們的規矩。
風聲呼嘯,塵土飛揚。朱剩的眼神如刀般銳利,似要刺破前方的重重迷霧。而大明的朝堂,也因這一戰後的餘波,即將掀起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