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入口的血腥混戰還在繼續,刀光劍影中,朱剩緊握著染血的機括,率先衝進那幽深的洞口。判官和兩名龍影高手緊隨其後,如同三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冇入黑暗。身後,洞口守衛的慘叫聲漸漸被隔絕。
地宮通道內,潮濕陰冷,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腐朽氣息和血腥味。僅有的光線來自牆壁上零星的火把,搖曳的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迴響。
“清理!”朱剩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通道中激起漣漪。
判官立刻打了個手勢。幾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他們身後分離,如同融入黑暗的毒蛇,貼著牆壁向前潛行。很快,前方拐角處傳來幾聲短促的悶哼,隨即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一個龍影精銳從陰影中現身,朝判官點了點頭。守衛被無聲解決。
隊伍繼續前進。通道並非筆直,而是曲折向下,沿途不斷有守衛出現。龍影的精銳們展現了可怕的效率。他們配合默契,行動無聲,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致命。短弩的機括聲、刀刃割破皮肉的輕響、身體倒地的沉悶撞擊,構成了這條死亡通道的背景音。朱剩走在最前,繡春刀滴著血,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每一步都踏在敵人的屍體上。判官始終護衛在他身側,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越往下走,空間變得越開闊。通道儘頭,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石殿。石殿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刻著蟠龍的石門。石門緊閉,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石門前,站著最後一批守衛,大約十餘人,個個手持利刃,神情緊張地盯著入口方向。
朱剩一揮手,隊伍停下。判官低聲道:“王爺,門後應該就是最深處了。”
朱剩的目光越過那些守衛,死死盯住那道石門。他知道,答案就在門後。
就在這時,石殿另一側的陰影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石殿的寂靜。
“都退下吧。”
守衛們如蒙大赦,迅速向兩側退開,讓出中間的通路。
朱剩抬眼望去。隻見石殿深處,背對著他們,站著一個身影。那人身披一件寬大的深色鬥篷,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他負手而立,麵對著那道巨大的石門,彷彿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終於來了。”那人緩緩轉過身,聲音帶著一絲滄桑,聽上去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他抬起頭,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他臉上戴著一張冇有任何表情的銀色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巴。“靖海王,朱剩。”
朱剩的心猛地一沉。這個聲音……這個年紀……太像了。像那個本該躺在冰冷墳墓裡的人。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他既希望麵具下那張臉是他朝思暮想的父親,又無比恐懼那就是他。
“你是誰?”朱剩的聲音繃得很緊,握刀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麵具人冇有回答,隻是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絲嘲弄。“十年了。你和你那位皇帝叔父,還是這麼執著。”
朱剩身後的龍影精銳們已經悄然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判官的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隨時準備出手。
“拿下他!”朱剩不再猶豫,眼中寒光一閃,厲聲下令。
命令一出,判官和兩名龍影高手如同離弦之箭,直撲麵具人!刀光乍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麵具人身形一晃,動作竟快得不可思議。他寬大的鬥篷猛地揚起,如同展開的蝠翼,同時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細長的軟劍!劍光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格開判官劈來的短刀,同時腳下步伐詭異,如同鬼魅般滑步躲開了另一名龍影高手的攻擊!
“鐺鐺鐺!”金鐵交鳴聲在石殿內炸響!
朱剩冇有動,他死死盯著戰團。麵具人的身手極高,以一敵三竟絲毫不落下風!他的劍法刁鑽狠辣,帶著一股陰柔的狠勁,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判官三人雖然配合默契,攻勢淩厲,但一時間竟無法近身!
就在雙方纏鬥正酣之際,朱剩動了!他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前衝!繡春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帶著他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直劈麵具人的後心!這一刀,快!狠!準!帶著必殺之意!
麵具人似乎背後長了眼睛!他頭也不回,身體猛地一個詭異的擰轉,軟劍如同靈蛇般反手撩起,精準地架住了朱剩這致命的一刀!
“鐺——!”
火星四濺!巨大的力量讓兩人同時一震!
但朱剩的目的本就不是這一刀!就在刀劍相交的刹那,他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帶著一股淩厲的爪風,狠狠抓向麵具人臉上的銀色麵具!
麵具人顯然冇料到朱剩這聲東擊西的狠招!他格擋繡春刀已是全力,麵對這突如其來抓向麵門的手爪,隻來得及微微側頭!
“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輕響!
朱剩的手指,險之又險地擦過麵具的邊緣,雖然冇有完全抓下,卻將那麵具的邊緣狠狠掀開了一道口子!麵具被這股力量帶得歪斜,露出了麵具下小半張臉——一道深刻的法令紋,和緊抿的嘴角!
朱剩的瞳孔,在看到那法令紋的瞬間,驟然收縮!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儘管隻有小半張,但那輪廓,那感覺……
“父親?!”朱剩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下意識地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