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禦書房,朱剩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午後的陽光照在身上,非但冇有帶來暖意,反而讓他覺得有些發冷。
老朱最後那番話,意有所指。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彷彿已經看穿了他的偽裝。
那枚假令牌,或許能騙過旁人,但絕對騙不過老朱。他冇有當場發作,不是因為他信了,而是在等。他在等朱剩自己,把真相呈上去。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老朱給了他時間,也給了他一道催命符。如果他不能在老朱失去耐心之前,查明真相,並給出一個完美的交代,那麼等待他的,將是雷霆之怒。
回到靖海王府,朱剩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回到了書房。
他將那份呈給老朱的奏報副本,以及那枚仿製的令牌,一同丟進了火盆裡。橘紅色的火焰升騰而起,很快便將它們吞噬,化為一撮飛灰。
證據可以偽造,但真相不能。
朱剩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覺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他麵對的,不再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敵人。他麵對的,是一個已經“死去”十年的人,一個本該躺在冰冷墳墓裡的父親。
這件事,絕不能再動用錦衣衛的力量。老朱的眼線,無處不在。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他必須用自己的力量,用那些連錦衣衛都不知道的力量,去查。
朱剩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的思緒回到十年前。
突然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
他想起來了。
那個道士,自己父親當初快要餓死的時候是那道士救了他,這次有了後來的娶妻生子,也有了自己
朱剩走到書架前,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了一支不起眼的黑色竹哨。
他將竹哨放在唇邊,吹出了一段奇異而短促的音節。聲音冇有傳出書房,卻彷彿能穿透牆壁。
片刻之後,一道黑影,如同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書房內。他單膝跪地,全身都籠罩在黑衣之中,隻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主上。”來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這是朱剩真正的底牌。一支不屬於任何編製,隻聽命於他一人的影子部隊,“幽魂”。
“去查二十五年前,我父親的所有內容。還有十年前他死後的事情。”朱剩的聲音冰冷,“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遵命。”黑影冇有絲毫猶豫。
“另外,”朱剩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最終化為一片冰冷的堅定,“去查一個人。前朝大內工匠,歐冶之後。我要知道,他十年前,究竟去了哪裡。”
“是。”
黑影領命,身形一閃,再次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書房內,彷彿從未出現過。
朱剩獨自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已經開始西斜的太陽。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戰爭,纔剛剛開始。他要做的,是掀開十年前的舊案,去觸碰那個可能動搖整個大明國本的,最可怕的真相。
奉天殿內!
“二虎,你說剩子他到底對咱隱瞞了什麼,今天他的樣子明顯不像他。”老朱皺著眉道。
“皇上,靖海王殿下隱瞞什麼臣不知道,臣隻知道殿下是不會對大明不利。”
“你啊!算了,隨他去吧。等到了想說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告訴咱的。”